熬到死。

琉璃逐渐地认识到命运的真实。都说老天爷是公平的，但她知，其实他最不公平。他对好人越来越坏，对坏人越来越好，说什么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可时候到了，饱经风霜的人早已看不到了，那又有什么用呢？

那是他的姑娘。

任无斯牵着她的手在府里逛逛，御史府太大了，假山风景别致，如今天气越来越，池里的锦鲤也不再是冬时那样的懒散，缓慢地摆着尾，光下，面波光粼粼，金灿灿的锦鲤闪耀着光芒，偶尔一珠迸湖

但是造化人，上天从来不你是否无辜，是否冤屈。他给予你苦痛，你就要受着，也许你的苦痛是常人的十倍百倍，可那又如何呢，无法反抗，就只能逆来顺受。

她乖巧地笑：“想了，哥哥快起来，我们去晒太。”

所以他反握住琉璃的手，放到边轻轻一吻：“琉璃想哥哥了吗？”

琉璃的话让任无斯有几分茫然，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三天三夜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没有梦到浑是血的父亲，没有毒誓在耳边回响。他醒过来的时候甚至觉得很是愉，整个人都像是重获新生了。

任无斯应该是要上朝的，结果整整三天没去，里派了人来问，得知御史大人“病重昏迷”，这才回去禀报，皇帝怜恤，还多给了病假，要他一定康复再去上朝。本来还是有太医的，太医过来给把了脉，结果诊断不是什么病因——当然诊断不，能诊断来才又贵了，他就是困了。

任无斯同样回蹭了一下她。他在情表示方面是笨拙的，说来也奇怪，在他隐瞒真实份的时候，与琉璃谈情说时可以说是粲莲，现在却嘴笨的什么也说不来，更别提是去讨好她了。

但她不许琵琶轻举妄动，只是染上绝望的灵魂如何才能洗净呢？恢复重生，净净一如刚生的婴儿，那样的话，就可以从开始，忘记一切。

怎么样都没所谓了，他剩下的时间里要和琉璃一起过，谁都不能阻止。

不想被戾气缠绕，就只能认命。

“你睡了好久，该起来了。”琉璃捧着他的脸，“我们去晒晒太。”

“你醒啦。”她轻声说，低下用自己的小脸蹭了蹭任无斯的，他脸上的黑圈淡了许多，整个人更是显得温如玉，只是带着一说不的气，多年来的沉郁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更改的。

熬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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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或许不是那么恰当，更准确来说，是他放下了一些，想通了一些，也奋不顾了一些。

说完还跑过去把他的衣服取过来。任无斯穿上书生袍，洗漱束发，整个人也显得神了许多，再不是从前气沉沉的模样，这才真是担得起京城众贵女心中那位翩翩佳公。

着细微的灰尘颗粒，显得非常妙，他的床边坐着一个定央央盯着自己看的姑娘。

琉璃没打算让他看来自己什么都想起来，只是对他笑，然后伸手去摸他皱起的眉心。这个男人背负了太多东西，灵魂无比沉重，琵琶在叫嚣着想要吞噬他。

这样的悲伤，足够琵琶吃饱，并且很久不再。

即便是琉璃都得承认任无斯长得好看。倘若没有这一番恩怨，他定然是极其的，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因为这就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