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徳庸听着，脑里不知为何想起新婚之夜他掀起盖，的那一张青涩柔，带着羞赧与意的脸来。

然后，她停顿了一下，告诉他：“咱们这辈，也就这样了。”

但男人似乎不这么认为，他们都觉得这是规矩，哪怕是一些女人也认同这个规矩——可这所谓的规矩，又是谁定下的呢？

很理地在诉说事实，这辈也就这样了。

年哥儿第二天一早发现自己没有在阿娘怀里醒来,很是伤心，早晨看见阿爹的时候睛里全是控诉,因为除了阿爹，还有谁敢把他聪明威武的裴年年抱走？

裴徳庸只觉心一，似是有人在拿细薄的刀片在切割，疼的他脸一白。岁岁是尉迎岚的肋,何尝不是他的，没有救女儿一直是裴徳庸心中最愧疚的地方,他门在外,看见年岁差不多的小姑娘都忍不住停下多看两,回过神想起岁岁早没了，心里又是一阵煎熬。

正用早膳准备去军营练的裴徳庸生生扛住这一拨指责,毕竟这锅他背的不冤。维持着面不改的威严，他将儿抱到椅上坐好，往他手里了调羹,年哥儿早就不用人喂了,裴徳庸觉得儿不能太惯，又不是女儿,滴滴的需要人疼。

女儿……

那样的容颜，今生今世，怕是都再也见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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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小气鬼！床那么大，却不肯分给年年一！”

成婚数年，膝下只有一，裴徳庸自己不急，他母亲倒是急的，跟清见了面就旁敲侧击的想她再要一个，儿媳妇一直没消息，她就想给儿再挑几个容貌段好的婢伺候，甭嫡庶，有儿才是正事。迎岚贤惠，到时候孩记在她名下就成。儿孝顺，她觉得这事儿自己一说肯定能行，谁知刚提了个话，这儿

他茫茫然想起小女儿,可乖巧招人疼，但永远不会再长大。

可不是么，除此之外还能如何？大抵……也就这样，也只能这样。

他没过坏事，不曾伤天害理，他的都是好事。他不好,不喝酒，不贪财，不受贿，可他怎么就过得这样压抑呢，成天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坎上，真真是一气都不过来，明明年纪还轻着，却跟死了一半似的，提不起劲儿，没了活力。有时候瞧见人家过得快快乐乐幸福满，心里也羡慕不已。

他一夜难免，辗转反侧，有些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想什么。边的妻早已睡，呼轻浅，一个人面对着墙蜷缩成小小一个团，很没安全的姿势。他有些想伸手去抱，但手伸去又收了回来——她不会喜他的碰。

这辈怕是好不了了。

第九十八碗汤（六）

夜里清的声音十分平静：“我想同侯爷说清楚，当初你救了年哥儿没救岁岁，我心里痛苦怨恨，可这两个孩，总有一个要死，侯爷再厉害，也只能救一个。礼法上，侯爷站得住，说得过去，只是我心中不能承认，与侯爷无关。这是我自己心中的坎儿，这辈怕是都过不去，侯爷莫要再在我上下功夫了，倘若觉得儿少了，说也不必同我说一声，有喜的，直接带回来便是。”

☆、第959章第九十八碗汤（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