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暗想，你小小年纪，知什么人言可畏，别再是谁刻意教你这么说的吧？

这时，豹儿又仰起小脸：“娘，孩儿想求您一件事情。”

“娘娘，您真的打算从此不再见张大人了？”空无一人的凉亭中,小月见皇帝和一众小太监去的远了,便开问。

“那娘觉得，是张先生的话对，还是我父皇的话对？”

初雪定了定神，缓缓：“豹儿，听你方才的语气，是在怪娘对你父皇不好？”

第177章女婴

疼了些时，不但鲁太医和产婆都来了，连若芙和照顾君哥和顺的林嬷嬷也都来了。

初雪低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缓缓：“好在，我已经有了他的骨血，将来好好抚养，也不枉我和他之间的一场情分。”

见小月脸上大有不忍之，初雪又：“豹儿已经知了我和他的事情,若是从此不见，他将来也许会放过张居正一。”

见儿说话咄咄人，初雪心也是不禁火起，怒喝：“你这叫什么话？有你这样和自己娘亲说话的么？”

一阵冷风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虽然正午时分，光充沛，可到底是隆冬季节，冻着了可不是玩的，于是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寝殿。

初雪转脸对小月：“当年先皇是怎么对我们的，你且说给他听。”

啊！是个女孩儿，女孩儿也好啊，只要是他的骨血，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

几个月里，中都是平安无事，小皇帝依旧每天读书骑，初雪的越来越重，可是却持留在乾清照顾儿。

小月应了一声，便从陆采莲开始，一直说到文贵之死，一桩桩，一件件细细来，豹儿听了，便低了下来，及至后来，他不由自主地蹭了母亲怀里，将脸依偎着母亲的膛。

豹儿不再声，却倔地扭着脖，不愿意与母亲的目光对视。

小月掐指算了算，这胎儿已经快四个月了，时间过得真快，到了年底，太后就要生了呢。

小月不说话了，她知初雪的想法是对的,皇帝要是记恨起一个人来，那人还会有好下场么？

豹儿默然良久，低声却有力地：“张先生还曾教过儿一句话，叫人言可畏。”

若是自己和他的私情传了开来，豹儿皇位或将不保，就算保住了皇位，他亲政后也难免会报复张居正，只有忍着不见，才可能有转圜的余地。

“你说。”

初雪是有过三次生产经验的人了，自然知自己是快要临盆了，可奇怪的是，明明该在下个月临盆才是，怎么足足早了大半个月呢？

豹儿踟蹰了一下，终于：“以后，这一辈，您都不要再见张先生了，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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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话又说回来了，反正豹儿已经知了这件事,就算两人此生不再相见，难豹儿就不会记恨了么？

豹儿哼了一声：“父皇尸骨未寒，娘就不愿意提他了他说过的话，娘居然都不记得了？”

读书声偶尔停下来时，那个清朗的男声音便若有若无地传了来，每每这个时候，初雪都是忍不住心酸楚。

“张先生的话是没错的，可是，你还在长的时候——”

初雪默然半晌,方凄然：“我既然已经答应了皇帝，说话自然是要算数的。”

初雪搂着儿的肩膀，哽声：“孩，你父皇这般待我，换了别人，是不是该恨他骨呢，可娘并没有恨他，那是看在你们兄妹的份上，那是你们的父皇啊。”

谁知这次的生产异常顺利，初雪肚只疼了不到半个时辰，孩就呱呱坠地了。

初雪定睛看去，只见婴儿一张红彤彤的小脸，皱的，实在也看不像不像她父亲，她心知初生婴儿还需喂养，待到几个月以后才能眉目分明，便虚弱地笑了笑，对若芙

豹儿默不作声，脸上的神情却明显地让人一看穿。

豹儿伸手抱住了母亲的脖：“娘，您放心，孩儿不会让舅舅白白枉死的，总有一天，孩儿要那凶手血债血偿！”

因是先皇的遗腹之，太医和产婆们都格外慎重，围在她的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

初雪心中一痛，便：“张先生是你的老师，母后若要见他，实在是平常不过的一件事，你为何不让娘见他呢？”

该记恨的,照样会记恨，小月暗想,换了是我,哼,反正皇帝已经记恨在心了，还不如得快乐时且快乐，乘他现在和没有亲政报复,两人私下里多会会才是正理。

林嬷嬷笑：“娘娘说的是，瞧老都兴糊涂了，说着便将怀中抱着的婴儿递到了初雪前。

趁吃。”

“你怎么突然提起你父皇来了？他又说过什么话了？”

见儿说得郑重，初雪心中一阵动，继而又是一阵骄傲，儿大了，不久就可以依靠了，将来他手握帝国的最权柄，想给弟弟伸冤，自然是再轻巧不过。

豹儿动了动嘴，想了一会，方:“儿臣不知。”

见她累得气吁吁，神却锲而不舍地盯着林嬷嬷手上那个大红襁褓，若芙忙笑：“林嬷嬷，赶快将小公主抱给你家主看看！瞧把她急得。”

当天夜里，她的肚就开始疼了起来，小月一看就慌了：“娘娘怕是要生了啊，婢赶请太医去。”

谁知豹儿却看也不看那碟云片糕，却声音响亮地：“张先生昨日才对孩儿说过，为君王，不能纵，这字其一，便是腹之，娘觉得张先生说得对么”

有时，她路过御书房，听见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心中便不自禁的欣，儿这些日无论是学问还是德行，都有了突飞猛的改变，她知，这离不开一个人的心教导，虽然自己冷淡他，躲避他，可他终究还是没有言。

林嬷嬷将婴儿裹在怀里，笑眯眯地：“恭喜娘娘，是个漂亮的小公主呢！”

不过,这话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嘴上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的。

为了这两个至亲至之人，自己只有咬牙忍着那刻骨的惦念，去过完这清冷的下半生。

心里这样想着，怀里的儿突然又迸了这样一句：“娘，几个月前你刚从行回来，你和小月以为我在床上已经睡着了，便开始说行里的事儿，儿——其实都听见了。”

日就这样一天天般过去，不觉又是大雪纷飞的隆冬了。

想到这里，她低了，几滴泪珠滴落在了脚下的尘土中，自那次遭受了她的冷淡之后，他再也没有来找过自己，想必是对自己寒心了吧。

初雪颤声：“那你再想想，你父皇生前，对我们母几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