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八章汪小官人婚否？

至于刚刚正在这里的那些闺秀们，此刻一个不见，显然全都躲到屏风后去了，但却一丝说笑声也没有，屏风两侧纱帘后瞧不见一个人影，就连那极其喜凑闹的叶明月和小北也是如此。

汪孚林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正经的程乃轩，暗笑这家伙摆样来的时候，那言行举止还是很得的。听听这说来的话，不知的人谁能想到，就今天前来许村拜寿，还是程家老太太和太太婆媳俩齐上阵，摆事实讲理，甚至把自己这个损友都给一块拉上了，方才促成了此行？

大生好。而同行的其他人也都是会说话的人，包括戚良这位昔日战场骁将。所以，在拜寿者大多还在候的时候，他们这一拨人便已经登堂室，顺顺利利来到了许老太公和宋老太太的面前。

胡氏带路，众人不走许家正门去，而是通过一侧门，又沿着一条火走了一箭之地，从一扇小门去之后，立时别有天。那边厢许老太公家的喧嚣立时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这边厢的安静祥和。胡氏一解释，众人方才得知，这双寿承恩坊附近聚居的许家诸多人家，大多沾亲带故，通过一条火相连，白天可以不大门通过火走动，晚上有什么事，也可守望相助。至此，众人方才分扬镳，戚良和叶小胖金宝秋枫外，其余人却继续往里走。

无论在外如何患得患失，真正踏此间，程乃轩就豁去了。他先行长揖行礼，直起腰后，就恭恭敬敬地说：“家父数日前启程前往扬州，临行前嘱托我，一定要来拜望夫人，可我这些天和汪贤弟忙碌于琐事，一直都不空，只能借着今天给许老太公拜寿，这才过来拜望夫人，还请恕罪。”

真的赞不绝？没有因为我把大家拉下而心里不痛快？

汪孚林心里这么想，脸上大义凛然，嘴上谦逊有加。鲍夫人看在里，想到汪昆如今已经官居郧巡抚，又和阁老

看到程乃轩还在那犹豫，汪孚林不禁没好气地用脚轻轻踢了过去，直到其犹犹豫豫跨第一步了门，他才跟在了后。一堂屋，他就发现这屋大约只有三开间，但前后用一座木屏风和纱帘了隔断，四下摆设没有任何珠玉辉耀的奢华之，无不是些家常东西。而居中坐着的中年妇人四十光景，和程乃轩母亲黄夫人相比，少了几分富态雍容，但人此刻满脸笑，眉弯弯，似乎并不难打。

当汪孚林跟着胡氏踏一院，转瞬之间，这平和的气氛就被众多莺莺燕燕给搅没了。

对于这样一个邀请，汪孚林只觉得正中下怀，见程乃轩脸微妙，他暗自给了这家伙一肘击，继而立刻答应了下来。叶明月早就去过许翰林家，自是没有二话，而戚良却辞以想在许村各再走走，叶小胖立刻拉着金宝和秋枫，提跟了戚良一块去瞧瞧，见汪孚林和叶明月许了，顿时喜望外。

程乃轩的未来岳母鲍夫人当然也知，程乃轩并不是此时此刻表现来的温文尔雅好少年，可婚事都定下来了，准女婿要在面前表现一下，她不得不合。毕竟，此前那些七八糟的传闻曾经让她很堵心，直到程老爷亲自登门解释，这才少许澄清了一些。最重要的是，程老爷委婉提，当初程乃轩和自家女儿远远照面的一次，了些岔，以至于程乃轩至今耿耿于怀，这才行止有差池。她想到小夫妻未来的和谐，在对方百般求恳下，方才决定答应。

这下，就连汪孚林也痛了。那堂屋之中也不知挤了多少闺秀，一会儿就是去，看得清谁是谁？更不要说窥探什么情品行了！而且，他现在不怕被人围观，但最怕被一群小丫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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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嘴一溜吉祥话奉上，汪孚林端详着这两位笑得灿烂，齿虽然说不上十分清楚，可夫妻对视间仍可见默契的瑞侣，不禁觉得这对夫妻实在是不容易。这年长寿已经很难得，更何况夫妻一块长命百岁？而且，又是儿孙满堂，富贵荣华，实在是太幸福了。

汪孚林昨日回了一趟松明山，晚间则去了汪昆松园拜会，虽说老姨何为给他打了一份代松明山汪氏送给许老太公的礼，可他这个亲自贺寿的人总不能没一表示，程家给他准备的礼就派上了用场。而且，其中一块五蝠贺寿的镇纸明显颇为珍贵，价值不菲。所以，这会儿哪怕堂屋里是刀山火海，可拿人的手短，他也只能着陪程乃轩一同去。

程乃轩这才一个激灵惊醒，看胡氏还在旁边，他便鼓足勇气上前说：“三太太，我今日来，祖母和母亲嘱咐我，务必拜会……”

于是，一来一回十几句纯粹近乎的话说完之后，鲍夫人突然笑问汪孚林：“这几个月，我这个宅妇人也听说了汪小官人不少事迹，难得你父母在外，你却把内内外外都持得这么周全，还能够急乡民之所急。之前我家三叔从城里回来时，说起你的义举，还赞不绝。”

他这话还没说完，胡氏便抿嘴笑：“大嫂就在堂屋里，你和汪小官人若是想要去，到门通报一声就行了。”

倏忽之间，汪孚林就只见那边门帘晃动，五六个衣着喜庆的少女从堂屋里来，为首的恰是许薇。听胡氏一解说，他才知，这帮斗山街许家的孙小们，因为那边厢等着贺寿的人太多，竟是没有许家大宅，而是提前到了这里。

毕竟不是本家晚辈，多几个长揖，多说几句好听的话，顺便奉上寿礼，这拜寿的过场就算是过去了。而作为寿星翁的许老太公，竟是还笑眯眯打赏了他们每人一个红包，本着长者赐的原则，汪孚林推辞两句后，就快收下了。

见叶明月连忙招呼小北摘下那男式六合帽，拉着汪二娘汪小妹，笑着上前去和那帮八卦闺秀团成员会合，不消一会儿人就都堂屋了，汪孚林就拍了一记整个人都有些畏畏缩缩的程乃轩，没好气地低声提醒：“打起神来，别忘了我今天什么陪你来的！”

而因为今天这样的大场面，许村几乎每家许姓人家都来帮忙，每个人都有职司，或是帮忙安置客人，或是帮忙端茶递，着席面等等。而负责款待汪孚林这一行人的，“无巧不巧”，却是许翰林的弟媳胡氏。此刻午宴未开，她就笑着请了众人先去自家，晚一些再过来坐席。

在门由一个笑眯眯的圆脸仆妇通报了一声后，里叽叽喳喳的声音须臾停歇，跟着，便是一个中年女人和蔼的声音：“二位来吧。”

此时，她一面和程乃轩寒暄，一面打量着他旁边的汪孚林，知人就是那个在歙县乃至于整个徽州府都声名鹊起的小秀才，她不由得斟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