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让爹爹和泉下的亲人们，更放心一些吧？

她小时候曾经被什么东西惊吓过，连续数日梦魇得厉害。那时候，娘亲也是为她请了大夫，熬了药喝。

哪怕还没有答应任何事，小姑娘的睛也“唰”地一下亮了。她咬着下用力，看得连微都怕她把自己的嘴咬破了。

凭几上还有已熄灭的油灯，灯芯焦黑。凑近一看，原来是其中灯油已烧尽了，徒留了个空壳儿。

“那先回去歇着吧。”小七弯弯眸，“等药熬好了，小七会乖乖喝的。”

“这座城治理得不错。”符骞站在窗前凝视了一会儿来往百姓，。

可现在她怎么能喝？

：“夫君武艺极好，是他一路护我过来，我不过是一介寻常妇人罢了。”

“你是还在担心我方才说的？”符骞察觉到这沉默，转问。

整日闷在府里，也是怪难受的吧。

栾尉成微垂着眸，语声平淡：“你当年打下的底够好，我不过顺势而为罢了。”

来一趟，喊夫君倒是越发顺了。连微暗自吐槽，那边小七已喃喃：“能和那个匪徒搏斗，已经很厉害了……小七如果能有这么厉害，弟弟和娘，是不是就不必死了？”

符骞起时，天已全黑，茶楼外的街倒还闹，熙熙攘攘地穿梭着行人。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栾尉成。

昔日并肩作战的三人，只有符骞早早由父母起好了字，其余二人都只有个名。军队里也不讲究这些，整日混叫着名字，已成了习惯。

连微猛地看过去，却发现小女孩儿的中并没有泪，甚至连屋时泛红的眶也不见了踪影。她平静得就像是想了很久，终于了什么决定。

怀中人即使被抱起来，依旧安安稳稳地伏着。直到接近床榻，符骞因为环境的昏暗，没注意被脚旁一个小扎绊了一下，稳住形的同时，手上下意识一。

“嗯。”

“乖，喝了药睡一觉，就什么也不记得啦。”娘亲这么哄她。

梦里的是最后的母亲，反复回放的是染血的记忆。这怎么能忘？

符骞本就不敢太用力，连微这么一挣，直接挣开了他的手，整个人摔了褥里。

就这样慢腾腾的，到得门时也不过戌时，门房还神神地在檐下逗狗，见了他忙起行礼，把他迎门内。

“莫要妄自菲薄。”符骞不赞同，“你和阿鸣的才终于得堪重用了，看来吴胤也没有那么小气。”

冬夜寒冷，这么在风睡一夜是铁定要生病的。符骞无奈伸手，一手搂肩一手托住弯，生疏但稳定地把人抱了起来。

茶楼离喻扬的府邸不远。符骞一路上走走停停，看各行人摊贩，见了有趣的还会驻足观看，或者买上一二例。

她喝了药去睡，果然很快平静下来，梦魇的记忆也模糊了，睡得很安很沉。

符骞心情颇好地赏了他一角碎银，心里想的则是扈郡如今发展得不错，自己去栾尉成府上时，可以让连微去街上逛逛。

他就见原本睡得沉沉的姑娘一摔之后先是闷闷地哼了一声，下一秒突然坐起，板绷得笔直，仿佛受了什么惊吓似的大息起来。

……竟然是看着书睡着了，还偏偏是这么个地方。

她回房以后，原本只是了本书坐到窗边闲读，顺便等

“……是。”

该要记得牢牢的，然后带着这样的伤痕和痛苦，把全、全……都返还给那些始作俑者才行。

栾尉成没有答话。

他一边把人往床上放，一边低去看。连微却在这时仿佛被戳中了什么死，突然猛烈地挣扎起来。

好轻好。

*

栾尉成作为郡守，还有要务在，事情既定便乘车径直回府了。符骞走下茶楼，没有搭理揽客的脚夫，而是一个人沿街走着，打算趁回程时好好看看这座阔别已久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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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站在这里了。”

然而转到他们居住的客院时，却发现灯没亮着，屋中黑沉沉一团。符骞推门去，刚要灯，就见窗中透的月笼着一人，那人趴在窗前矮榻的凭几上，正沉沉地睡着。

门后，小七听着连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轻手轻脚下了床。

连微确实被吓得不轻。

栾尉成颔首，原本就严肃的面庞看着更僵了：“毕竟也过了这么些年，是人非，即便是骠骑将军，也不该如此贸然行事。”

锦幄后面，小七低垂的中闪过一不应现在这个年纪的狠和决。

符骞一笑，转瞬间又板了脸：“有一些原因，虽然暂时还不能说，但……尉成，咱们还是兄弟，对吗？”

无声走到屋角的瓶前，小七慢慢跪下，手伸用力一抠，褐的药合着辛辣的胃便翻涌上来，被宽大肚的瓶尽数吞。

符骞离开的这些年，扈郡郡守一职已传到栾尉成手中。离去时的骠骑校尉，现在也是一城主官了。

她扶着一旁的博古架，又呕一阵。小小的轻颤着又站起来，一步一步沿着墙回到床边，从漆盒里拿剩下的心和粥，一一慢慢吃起来。

面对这样的请求，连微实在开不了拒绝，她只好说：“那待夫君回来，我问问他可能腾空来。我不会什么武艺，是没法教你的。”

连微自然不会放心。她等在一边，看小七把药喝了，又安安静静躺回被里，缩成一小团，这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再细看，趴着的人散开的长发下书页的一角，在窗穿的微风中轻轻颤动着。

“扈郡的兵，也还在你和阿鸣手中吧？”

她着一雪白中衣，原本合的中衣此时显得有些空的，袖脚这几日迅速枯瘦下来的手腕和小，细得像是柴杆一般。

符骞：！

刀枪都是一手提，只抱过百多斤大鼎的符将军默默想。

栾尉成终于也一个浅淡的笑，他从腰上解下一枚令牌，递给符骞：“那好，明日午后我在府中设个小宴，把曾经的弟兄都约上，大伙儿届时详谈。”

“不用很久，就…就只要空闲时，指一二，能学到一是一……”小七伸细瘦的手攥住连微的一衣角，“小七太没用了，我们从蒲过来时，爹爹就为护住小七受了伤，哪怕、哪怕只能学到一微末的东西……”

她仰着脸，“，你和大哥哥能不能教小七武艺啊？”

“那便信我，像玉川那时一样，再信我一次。”符骞一手搭上栾尉成肩膀，“那时能冲上门楼，占下城池，今次不过是换成河西罢了。”

连微手一顿：“我们或许很快就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