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不周山山脚那个与爷爷相依为命的少年，总是穿着一件墨绿的单薄布衫，总是在接过我递给他的绿豆糕时略带腼腆地笑，总是在望着半山腰那座气魄非凡的殿时怅然若失。

烈炎说得轻松，我却从中听了几分无奈与辛酸。那时候，他就是一个你问什么他都不愿意说的固执少年，我不知他的来历，不知他的喜好，不知他搬离不周山的缘由，他似乎总是怀着许多秘密。其实，我现在最想问的是他怎么会为族效力，若他本就是妖，为何会住在不周山？但不知怎地，我却一句也没问，倒是他先问：“阿菱，你怎么跑到妖月来了？”

我疑惑：“你大老远从上面追下来，不是要抓我回去吗？”

“雪熙，你在下面等着，我上去看……”

困兽之印没能困住我，一个人突然到我面前将封印给破解了。我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便控制不住地往后一倒。待到冰凉的湖时，才想起用定术，但是已经晚了。

说句实在话，我原本觉得自己能打赢四大使的可能无限趋近于零，可当十几招下来，我和壑川还能打个平手时，我认为我对自己行了错误的评估。等打到二十几招时，我才意识到我的自我认知其实到位，是对手对我行了错误的评估。

“四方游历，到漂泊。”

说这话时，他一直盯着我后某个地方，此时嘴角上扬，忽然轻笑了一声。

我先去飞了一圈，摸清了去月桂树的路，然后回到厢房，和雪熙商议了下逃走的策略。先由雪熙把两个婢女都喊来，我再将她们打，我们再换上她们的装束。我将换上雪熙衣服的那个婢女抬上床，假装在熟睡。

“是你破了困兽之印？”我有难堪，“你，你为何救我？”

“阿菱？”她赶捂住不小心提了音量的嘴，里满是惊喜，“你，你会法术？”

我原以为这桂树会有个树什么的，但我绕着走了好几圈，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也找不到类似于的通，一时心急不已。

我老病又犯了，停住手怒：“你为何不还手？”

月桂树枝繁叶茂、大非常，淡黄的桂星星挂在枝叶丛中，散发芬芳馥郁的醉人香气。湖平静无波，飘落的如同一只只小船，载着日月光辉，停驻在莹莹碧间。

“当然，这情况下哪有打不过还逞说打得过的？我脸没那么厚，嘿嘿。”

“别怕，我是阿菱。”

想到上次我被他的藤蔓折磨得半死，不由心火起，下手也狠了几分。他连接我几招，却只守不攻。我的金叶旋光打向他，他也只是侧闪过，左肩膀的衣服被削了一个大。

雪熙猛地摇了下，泪像断了线的珍珠直往下掉：“对不起，你，你放我走吧。”

壑川站在十步之外，朝雪熙伸手：“雪熙，过来。”

快落到地面时，我了个诀，让自己像羽那般轻飘飘落在这一大片桂树林里。我一掌削向后，却被那个叫烈炎的男轻巧避了开。

烈炎摘掉了脸上的青铜面，似叹息般浅浅唤：“阿菱。”

雪熙浅浅一笑：“我相信你。”

烈炎调整了下靠树的姿势，正对着我：“为了与一个老朋友重逢。”

壑川握双拳，面铁青，似在压怒火：“雪熙，我给你时间让你考虑，你不答应我自然放你走，可你为何二话不说就要逃走？给我一句答复真的这么难吗？”

雪熙轻轻“嗯”了声。

烈炎双臂抱，悠闲地靠在一棵桂树上：“我本来就没想和你打，为何要还手？”

雪熙惶恐地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衣摆被谁拉了下，可惜没拉住，我没有掉湖里，而是穿过了湖，一直往下坠……

我懵了半天，才如梦初醒：“你是，阿炎？”

我直腰杆，连自己都开始相信自己的谎话了。

其实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下形势很明朗，夸下海的我明显不是敌人的对手，若再负隅顽抗，怕是连雪熙也保不住我。

“你……你怎么认我来的？”他乡遇故知，真是一件值得激动的事。

烈炎：“我要想抓你，刚才就不会救你了。”

我愈来愈糊涂：“谁是你老朋友？”

正犹豫中，壑川的耐似乎已被耗没了，他快速结一个封印，我识得那是“困兽之印”，心下大骇，想躲闪却已来不及——

我，但一想自己现在是只虫，任何的肢语言都只能是表意不明，便说：“略通一二。雪熙，我带你逃去，你照我说的，不知他们什么时候会来，我们要抓。”

“我和我的朋友都是被抓来的，差就被妖月姬剜了心血，变成布偶娃娃了。对了，你也住在妖月吗？”

“真的？”雪熙半信半疑，但明显镇定了不少。

我们一路低着，虽然有几次被其他人奇怪地盯了片刻，但好在有惊无险地来到了月桂树所在的地方，假山石林后的一片湖中央。

“你真是好力！”阿爹阿娘的老朋友都完全认不我来了，你竟然还说我和以前一模一样，实在是好力！

“我不住在妖月，明日是妖月姬一万一千岁的生辰，我是来给她贺寿的。”

他大踏步走来，我将雪熙推到一边，一扬手，金叶旋光便打着旋儿飞了去。

因为壑川：“你这丫倒有些能耐，可惜火候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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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雪熙，你们认识？”

“放心，不过一两个时辰，她们醒不了，快走吧！”

我回过，看到一个四五岁的白胖小正站在我三步开外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他就奋力一掌将我打三丈多远。我将一块石撞得四分五裂，倒地的瞬间我以为自己会遍鳞伤，没想到不仅没怎么伤，还能好好站起来。哎，有能耐是假的，糙厚倒是真的。

又接了壑川几招，这次我被打到了湖边，还好雪熙及时拽住了我，不然我直接掉湖里去了。

这看字还没说完，一群黑衣侍卫便从石林里冲来，为首的正是那白虎使壑川。

壑川连连冷笑：“现在想走？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我问：“那个时候你不辞而别，从不周山搬走后去了哪里？”

雪熙一声惊呼，贴着我，连都在微微发颤。我给她打气：“别怕，我很厉害的，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我发觉说这话时自己竟然脸不红心不，不由大受鼓舞。

“你和以前几乎一模一样，没什么变化。”

雪熙担忧：“万一她们醒过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