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那个女的，冷冰冰，脸上像打了霜……”

凛冽的风裹挟雪，从隙里卷来。

姜灵则不发一言，始终清冷冷站着。

大半张脸埋围巾里，只一双清澈如泉的睛。

“

“除了他还有谁？”其中一人似乎对那个中分男生颇为不满，话里话外带着怨气，“其他四个都还好，见着我们还笑嘻嘻打招呼，散支烟什么的。唯独那小，睛都快长到上了。”

“听说那小的托车，”中年人比了两手指，“值这个数。”

要新鲜空气，就得受冻。

“你们觉不觉得，她跟上星期来寨里的那个男的像？”

她看向黎啾啾，难得心地提建议：“要不你睡吧，给你放首歌。”

大叔提心吊胆开了一天车，很快沉沉睡去，发不算小的鼾声。

都有代价的，万事如此。

今晚只能在原地过夜了。

打开播放，开了里面唯一一首。

最难熬的那段日，她全靠这首曲将自己哄睡着。

尤其每回望姜灵的底，她总觉得有万千故事藏在里面。

只是教给她知这首歌的那个人，已记不清脸，随着十一年时光一起泛黄了。

“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小是狂，骑起车来也像风那么快，不要命一样。”

见面就迎上来打招呼，情得像迎接观音菩萨。

一是顾忌她的份；二是她由来一副厌世脸，让人不自觉畏缩。

已经晚上九了，还没看见人烟与灯火。

十一月中旬，铜南州已经落起了雪粒，天地一白。

斗星寨的老师袁政前一晚收到消息，这时候带着五六个中年人和几个小孩儿，敲锣打鼓地来了，搞了浩浩的阵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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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啾啾将脸抵在车窗上，往外面看。

“怕什么。”姜灵垂眸看着手机，淡淡应。

她其实明白，只是不死心。

虽然才认识一周不到，姜灵对她也始终冷冷淡淡，但莫名的，她就是喜姜灵。

是吓人，往左是悬崖，往右是峭。

终于不耐烦了，将手机放回袋。盯着看了一天，只剩不到百分之十的电。

风雪停了，天晴日。

开车的是一个面相冷峻的中年男人，全神贯注地看着路况。

/册

姜灵想了想，将自己的围巾取下来，拢在她上，然后将自己这边的车窗开了一条。

说这话时，他有些小心翼翼。

司机大叔有不好意思，觉得这阵仗太大，车上那东西并不贵重，受如此待遇，反而有些显得拿不手。

但想了想，还是没声。

她也看见了，几米外的路中间，躺着大一块石，靠他们三人没法儿推动。

不间断的雨声，三千六百秒，足够人睡。

姜灵淡淡嗯了一声。

睡着就不怕了，运气好的话，还能一个梦。

她想建议司机就地停下，等天亮了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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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偏执狂一样，手机被她反复亮，熄，又亮。

躲不掉，避不开。

她自己不喜被人涉，也就不愿意涉别人。

-

不见来路，不见归途。

黎啾啾转过，一脸崇拜地看着她：“灵灵，你好有哲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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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岖，雪夜又难行，不敢懈怠。

恰如要自由，就得放弃、脱离。

书名：撩指掌

等不到的电话，再等也不会到。

在说那句话时，她就应该意识到——自己拿的是一张单程票。

翌日清晨。

姜灵最后一次将手机亮。

后排坐着两人，严严实实裹成熊一样，看不清样貌，声才知是女生。

“对啊，跟谁欠她钱一样。”

屏幕却始终与上一秒别无两样。

“灵灵，我好害怕啊！”

“生死看淡，烦恼。”

大叔回过，朝后座的女生：“姜小，开不了了。”

天气回|雷始鸣

黎啾啾倒自在得很，当大家合力推那块石时，她就站在一旁加油鼓劲，又借了一个小孩儿的鼓，敲敲打打，笑得开心。

几个中年人一辈生活在山上，寡淡的日急需闲言碎语的佐味，于是芝麻大事也能添油加醋地讲。

2020.03.05惊蛰

作者：册的册

又开了半个小时，车速突然降下来，而后停住。

备注：

黎啾啾胆小，声音有发颤。

凡现实里不能得到，在梦境里都能放肆拥抱。

落在寨民里，成了傲冷艳的孔雀一样。

姜灵不搭茬，将视线从外面收回来。

“这山路也太吓人了……”

加之连着下好几天的雪，路面结了很薄的冰，胎轧上去，发破碎声，嘎嘣脆。

一片黑蒙蒙的苍茫夜，仅车灯所及之有一微弱的光芒。

黎啾啾，将小巧的下缩回围巾里，乖乖闭上睛。

姜灵靠在椅背上，懒懒地看向窗外。

连绵的山川之间，一辆改装过的中型货车战战兢兢地行驶着。

“没什么好怕的。”姜灵镇定得很。

☆、冰消雪01

姜灵抬，轻飘飘地朝外瞥了一。

“是不是发中分的那个？”

清冽的空气来，黎啾啾果然不鼻了。

黎啾啾也睡着了，但睡得不香，时不时几下鼻——窗闭，也是在车上，又开着气，是以气味并不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