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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8(2/2)

我呆立良久,直到她过了桥,方回转。绿萼轻声:“于大人已经瞧不见了,咱们也回去吧。”

我叹:“不必了。”说着微微侧,查看角和面颊。蓦然一惊,三年前,在空旷的东偏殿中,慎嫔也曾在昏暗的灯光下,侧查看自己的容颜。原来,我的生命还不曾绽放,就已经枯萎了。

锦素凄然一笑:“自从母亲去了,这世上只有贵妃和真心疼我。你是我的亲,对不对?”

锦素反握住我的手,郑重:“多谢这些年的真心相待。虽救过我一次,但人力有时而穷。况且这次的事情非比寻常,我是没什么指望了。”不待我回答,她又,“这些年,亏得了这个女巡,我也攒了些好东西。都拿去,随意置好了。”

我心中大恸,泪不止。锦素举袖我的泪,又:“我死后,请务必将我葬在母亲边。我要好好向母亲谢罪,我没有照料好皇太。倘若我有半分能,皇太殿下便不会——是我对不住殿下。”她的目光越过苍茫冰面,越过嵯峨佛殿,越过大河远山,越过杳霭青冥,到达西北之某人某,“这样也好,这样我便不用嫁给那个从未见过的庐州刺史之了。”

在汴河的桥上,恰好遇见曜带了芸儿与小东等人从桂园来。曜一素服,睛又红又,脸上泪痕阑。我忙上前行礼,:“不必多礼。”

锦素的手并不很冷,她手心的度反而胜过我,带着些许汗的冷腻:“我的命迟早已不在了,才这么一会儿,冻不死的。”

我叹:“我倒是想救,只是束手无策。这件事若让皇后置,她大约会从轻发落。可是陛下那里,就很难说了。”

她当然不知我的悲愤失意、伤心绝望,并不是因为锦素,我也不愿再说。说又何益!“是人都会老,又何必为烦恼。更衣,我要去桂园。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去,正好。”

我奇:“什么事?”

锦素微微一笑:“不能说。此事成了,只当是妹妹报答的恩情。若办不成,只好来生再报。”

我淡然:“瞧见又如何?随它吧。”

我问:“殿下从清凉寺回来,怎么不多歇会儿?”

如此呆了片刻,我问:“妹妹适才站在冰上想什么?”

心早已凉透,早已觉不苦乐。我叹:“这会儿还说这个什么?咱们回去吧。”说罢各自站起。谁知脚下一,我又重重摔倒。锦素忙伸手扶我,一个趔趄倒在我边。

午间起,听芳馨说太后已去桂园哭过。抚着长发的手顿时垂落在锦被上,我呆坐在帐中良久不语。芳馨取过棉袄披在我肩上,神凄然。她的脸上亦有泪痕,“婢刚才去桂园瞧过了,太后悲愤加。声声说,倘若皇太殿下与义公主都没有习过武,或许便没有这样胆大。她老人家当场折断了佩剑,向天起誓,从此再不练剑。吓得邢姑娘脸都青了。”

镜中的我,令人不忍卒睹。如秋风扫过的树梢,脆生生的叶霎时转黄。容颜的衰败,原来这样快。我扭过去:“再难,也要想法。只怕我这副未老先衰的模样,只会令他厌恶。”

我扶着绿萼,蹒跚向东。天虽晴了,风却更冷。我又想起我前的那个冬天,长公主府中那条冷风回旋的甬。当时,尚有一只温有力的右手托住我摇摇坠的。如今,真的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有了。

摔得周骨痛,我和锦素相视一笑,索了斗篷仰卧在冰面上。天青无尘,金光贴着冰面掠过我的,仿佛伸手便能挽一缕在掌心。我和锦素各自向天探手,洁白的掌心空无一

正文第75章女帝师二(4)

我披衣下床,坐在妆台前。一夜没有合帘黄中血丝蔓延。前一只玫瑰缠丝金环暗光朦胧,愈发照得我面如焦土。一转只见银光一闪,一半寸长的白发如戟竖立,又如一支白旗在风中虚弱地展开。我伸手到摸索,芳馨却已瞧见:“姑娘要去么?”

芳馨忙宽:“姑娘还年轻,好好将养几日也就好了。况且如今这个样,只是太累了,哪里就谈得上未老先衰?姑娘为于大人憔悴成这般模样,婢看着也心疼。”

我只有我自己。而已。

芳馨小心:“婢梳的时候小心藏起来,便不会有人瞧见了。”

良久,锦素拭了泪:“又何必陪我哭。我这一辈是没指望了,还等着正妃呢。”

锦素:“我在想一件要的事情,于我和都大有好。”

光亦是冷的。锦素只穿一件素薄袄,一在冰雪之中。我也顾不得冰上,抬脚便上了湖面,一面走一面呼唤锦素。走数十步,终于还是跌了一跤。锦素闻声,忙过来相扶。我也不站起来,只随手将斗篷披在她上,心痛责备:“你这是什么?自己的命不要了么?”说罢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

我叹:“还未到最后一刻,千万别放弃。”

:“皇太哥哥突然走了,孤怎能安睡?皇太哥哥仁勇,待孤也好,孤……”说着又低落泪。显和曜自幼一同长大,又在同一日分别被册封为皇太和弘郡王,情甚笃。曜的谦逊、恩与悲痛,正是君臣之义、兄

我嗯了一声,伸手为她上风帽:“你既将我当作亲,就要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到法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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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她说得定,也不好再追问。待绿萼追上金沙池,我方才起上岸。临别前,锦素望着我:“这一世,只怕没有办法报答贵妃的恩,便下去陪着皇太殿下也好。若有幸活命,我也会好好活下去。所以不必再为我费心了,否则我毕生不安。”说罢行了个大礼,扶着若葵的手去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北望,旸所住的与鹤馆在清凉寺的东面,楼耸峙如鹤立之势。金光耀目,如亘古不变的悲悯目光。北岸还曾经住过睿平郡王思诚和昌平公思谊,他们早在秋时节便离开了景园。

芳馨:“姑娘自打,与陛下说的话,十个指就能数过来……”

芳馨:“这都是姑娘素日用心太过。依婢看,于大人能救则救,救不了,也实在怨不着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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