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也不客，目光平和，语气舒缓：“你可以选择激我，当然，也可以不，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会。只要别给我惹麻烦来，就很好。”

“是，”红叶应：“婢明白了。”

“不然呢,”锦书挑起来看他，眉笑：“你以为我是如何想的？”

“长得像我有什么用？”静仪长公主语气微酸：“生的像皇后那类才好呢，将皇兄抓的这样牢，将别人全都忘了。”

“圣上叫我教养你，不过是挂个名份，大家都明白。”

锦书喜跟聪明人说话，因为他们一就通，不需要多费。

“这有什么好说的,”锦书也不抬,语气清淡：“圣上有一份，我的两个弟弟有一份,顺手再为你一份,也没什么大不了。”

承安抿着看她，目光沉静,经了几个呼的功夫，方才：“原来,娘娘是这样想的。”

承安既不看她,也不去碰手边的茶盏,只是有些执拗的看着锦书。

“我之前说过，你份该有的，都不会少，文苑自然也不例外。”

“怕什么，”锦书微微一哂：“去沏茶来与他。”

“只看过一分？”锦书问：“能默来多少？”

今日是初三，晚间照例有宴，静仪长公主心中有事，早早就带着女儿陈薇，往贤妃的披香殿去了。

“小郡主果真玉雪可，”贤妃一见陈薇，面上便带上笑意：“等长大了，必定同长公主一般，也是极众的人儿呢。”

“该说的也说了，”锦书执起一侧的墨笔，抬手在衣袖绘了竹纹：“你要是没什么事，便退下吧。”

锦书停下笔，声问他：“四书都念过吗？”

一席话说完，她看向他的睛：“我说的话，都明白吗？”

“叫他来。”她这样吩咐。

然而，她毕竟是皇后边的贴人，饶是心下微惊，面上也不显异。

红叶正沏茶过来,听他这样说,脚步不觉一顿。

贤妃心里也同她一般

承安心的快了几分，低垂下睛，掩饰住那份不自在时，便听她开了。

“也没人教过你，能学到三分之一，已经很不错了，”锦书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可是等你到了文苑，没有人愿意听你说那些悲苦前尘，他们只能看见自己想看见的。”

“以前，都已经过去，你年纪又不大，现下既然到了我这里，重新再来便是。”

锦书听得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之前他不得圣上喜，诸皇念书的文苑，想来都没有去过。

她回京那日，因为当时还是贵妃的姚氏被圣上当众打了脸，好不自在。

“不怎么说，你也挂在我名下,总不好亏待了的。”

像是承安这，就很不错。

向前几步，将托盘中茶盏放置于承安手侧,她退到了锦书后。

然而她毕竟是金枝玉叶，嫁前是嫡公主，嫁后在婆家又是众星捧月，哪里能受得了委屈，这会儿想起来，忍不住刺皇后一刺。

只是这位兄长毕竟还顾及着她，随即又下旨厚赏，算是全了面，也叫她心里舒坦了几分。

说也奇怪，这样的衣袍穿在他上，反倒更有一凝滞的微妙之，叫人见了便心一沉，莫名的不多看。

“你将母亲的牌位悄悄带了甘殿，这不合规矩，但我也不打算为难，人心里都有个念想，只要自藏着掖着，别叫人知就成。”

“——年纪最长的皇，课业却是诸皇之中最差的，天资愚钝，人也惫懒，难成大。”

她坐在光下，影拉的细长，承安低看了一会儿，：“娘娘，我想去念书。”

突如其来的，气氛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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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里的人既然分给你，便受你辖，我是不会过问的，秀娘便留在你边，个事嬷嬷。”

这句话说完，她便没再开，承安也一样。

“娘娘不是说，”他抬起看了看她，随即又低，有些别扭的：“不稀罕用小恩小惠……收买我吗？”

“从此以后，你的份例与待遇，皆是照应有的份来定，你既然也要叫我一声母后，我便不会亏待。”

正文41|念书

承安睑低垂，随即抬起，望向她手下的缎料，答非所问：“娘娘前几日问了我的衣衫尺寸，是要亲自为我制衣吗？”

“娘娘，二殿下求见。”她这句话才说完，便听外面内侍的声音响起，面不觉一变，下意识的看向了为透气而半开的侧窗。

“娘娘，”他：“您怎么说？”

如此过了良久，承安才缓缓开。

承安到甘殿不过三日，新制的衣裳未到，所以直到现在，穿的也是旧衣。

承安：“看过一分。”

“不过也好，”她语气带笑：“现在也不迟。”

～～～

“你过来那日，我便想同你说说话，只是今日才得了功夫。”

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

正是上午时分，太渐升,薄而凉的日光透过窗，斜斜的照在她面上，隐隐约约之间，有近乎玉石的剔透光泽。

锦书也不在意，低绣了一会儿，方才问他：“还有事吗，没有便退下吧。”

锦书看他一，气定神闲：“是。”

“侧殿里的人内侍都很周到，一应制也很好，”他看着她，：“我觉得，应该来谢过娘娘。”

锦书抬一扫，便重又低，去缎面上的针：“你怎么来了？”

承安被她问的有些赧然，目光却倔：“大概三分之一。”

承安静默着听她说完，眸光平静如秋，一丝波澜也无：“明白。”

“该怎么样便怎么样，”锦书淡淡：“他不稀罕那小意，我也一样，若是真能被一小恩小惠收买，那才是可笑呢。”

连长长的睫，都如同蝴蝶的翅膀一般，轻灵而秀。

锦书也没抬，只淡淡应：“只是应尽之事，有什么好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