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黛暮对着刺的光，伸自己的双手。看啊，这双手上的茧伤痕已经全都被抹去了，此时白皙得像是不事劳作过的婴儿的手。如果连这伤疤都抵不过时间的摧残，她要拿什么保证自己不会改变初衷。

残羹冷炙又如何，衣衫褴褛又如何，嬉笑唾骂又如何，只要能活下去。哪怕全天下的人都想要她死，至少还有她自己想要活下去。叶黛暮看着自己如今丰衣，已经完全想不起当初自己是这么熬过来的了。无论多么痛苦多么可怜的记忆，在这耀夺目的奢华之下都褪了。

☆、第壹佰肆拾捌章敢为之死

“回禀陛下，汴州兵已经开始行动了。想必汴州府的兵困很快就会被解开的。”兵卢尚书先打开了困局，提起了汴州的叛。这件事理得好，便是他兵的绩效了。不过，就叶黛暮看来，这也太拖沓缓慢了，若是真的有敌军攻，这么个调兵法，门都要被人家烧完了。

不过，卢家向来都喜和她对着。要想改革兵制，路还长着呢。若是能扶持一个站在她这边的兵尚书就好了。这么一想来，剩下那些刺也叫人讨厌，如果能都掉就好了。叶黛暮好好地把自己黑暗的心思藏起来，耐心地听着底下的人废话。

“军情在何？”叶黛暮坐在议政殿理政务，喝了一苦茶提了提神，皱着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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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一天，她真的会忘记当初的自己为了一，在寒风里整整劈了一个时辰的柴，像个真正钟鸣鼎的世家养来的不人间烟火的小。到那时，她不会成为一个好逸恶劳的昏君？连她自己也不能保证。

众官立即收敛了表情。不过心中还都是疑惑。为什么崴到脚，包起来的却是手臂呢？

曾在洛河上放走的那盏灯，她想过的那些崇得叫人发笑得愿望，真的可能会被实现吗？就凭她，

人生当有气节，为大义死，是为幸也。

她的神情真实地现了‘你们要是敢笑，就死定了。’

论在现代我看过的那些恐怖电影

叶黛暮左手提笔，咬了咬笔，糊不清地应了。她才不想呢。一个潇洒的剑客可是她一生的追求，挥剑的那快意，是会上瘾的。说老实话，能够执掌人的生死确实叫人容易生癔症。

只是若真的就此沉沦，大概她和那些杀人为生的刺客，还有那些不顾百姓死活的恶官没有什么不同了。而且，她觉得真要变成那人，第一个害怕恐惧的绝对是她自己啊！

“淑慎，晚上陪我睡觉。”qaq

“在此。陛下。”卢淑慎小心地打开卷轴展在叶黛暮的桌案上。“陛下，您的右手可千万不能误用啊，若是再脱臼，陛下以后可就不好用剑了。”

怎么会不好笑呢？人总是贪生怕死多过其他。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能死赖脸地活下去，哪怕再卑微再可笑，都会想要苟延残地活下去的。叶黛暮再清楚不过了。否则她早就在徐婉清欺侮她压迫她羞辱她的那十年里投井自尽了。但是她没有。

人的忘总比想象得厉害。

叶黛暮想不起来曾在哪读过这句话了，只是她还是将这句话记到了今日。每每想起，总有一血沸腾之。可是真要叶黛暮那为气节而死的英雄，不要说别人，第一个想笑的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