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宁兰亦收到她父亲从弘安侯府寄来的信，说她堂叔在江都的天香楼逃了税，这几日担惊受怕饭也吃不下，正是惶惶不可终日。让她将自己的产业也理一理，免得纰漏。

元馥没好气：“我是国公府的庶小，就玩蟋蟀！招斗草，不务正业。还是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的！”

宁兰转念一想，忽然惊醒。

霍起他……

他不痛快，很不痛快。

是以霍起自接了这个活，皇上命他三日后从木兰围场回洛，即刻启程往江都。这三日内拜访他的，约酒的，送礼的便络绎不绝。

在洛叶茂的贵族，谁没有江南富庶之地的产业？摊铺得大了，难免便有伸长了的手，不长的仆，甚至短视的贵族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对于将下这个位传给太，他始终有些不情愿。

若知是哪位正义之士着皇压力来的黑幕，她一定亲自携重礼登门拜谢，再设宴请他山珍海味、金杯玉地痛快结拜！

宁莲闻言抿一笑。

皇帝：“老六一向懂事，下面人尚且这样胡闹。不肯约束的还不知成什么样。”

转而想起行竹说的第一件事。

*

贺兰翎提着竹笼“哦”了一声，乖乖走到院门外，看到宁兰和宁莲，也没顾上尴尬，又扭对元馥：“那我明日捉一对足壮的给你。我还来的，你别忘了！”

他对大太监吕章一注视，这人立心领神会，哒哒哒去格挂捧了皇帝御用的宝剑。剑厚重，图纹繁复，正面镌刻腾飞的蛟龙，背面则是展翅的凤羽。

不料她带着宁莲去找元馥时，正好见元馥站在院门，着腰，对四皇：“去!”

宁兰宁莲跟着去。

宁兰遂写信让父亲给堂叔安心，她也会好好自查的。

皇帝打量着跪了一地的儿，太还来为六皇求情，是长大了。

一边绞发，察觉宁兰情绪平静了些，行竹：“这一大清早外面都翻天了。一来为世昨夜将姑娘救回，贵女们好一顿打听。二来听说六皇的母在江都着皇商的买卖，却克扣私逃了五百多万两的盐税。陛下晨起大发雷霆，正让六皇在宣政殿跪着呢！”

上一世弘安侯府的灭族之仇也许终于能报了，真是天回。

不知是怕还是气，宁兰这一次居然一滴泪也落不来，只是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谢吾皇万岁。臣一定尽职所能，不负皇恩。”

哪有追女孩，送促织的……

元馥朝他挥挥手，扭就回院里了。

这是很的嘉奖与期许了，他说完，盯着凉州世的每一寸表情。

宁兰压下心的情绪，冷冷：“我与世有什么关系？我们不熟。”

霍起接过宝剑，退下时，亦回以无畏一瞥。

*

霍起冷静行礼：“愿为陛下分忧。”

宁兰看到，弯了弯嘴角。一栋天香楼，能逃多少钱？至于这么害怕？霍起是去给皇帝找军饷，又不是奔着与人为敌的，抓几个大收了钱了库，事情也便了了。

行竹来给宁兰换月事带时呆了片刻，她们姑娘……昨夜怎么会对世情动至此。这药居然这么霸？

养兵不是小事。皇帝如果不知，现在事发，他这次死定了。就算知、默许，夺嫡是不能放到台面上的，现在事情被来，他也得脱层！

就丢，男人冷笑，笑意丝毫不达底：“拒还迎，左右逢源，弘安侯嫡女真是好手段！我霍起甘拜下风！”

“招斗草，不务正业”这八个字也不知是说四皇还是元馥自己的，宁兰隐约察觉到元馥似乎对六皇的仕途不太满意。

她伺候宁兰多少用了海参粥。想起贺兰筹摸她的样，宁兰反胃地吃了两就放下。

那还有他贺兰家什么事？

大梁王朝，太后是霍家的，皇后也是霍家的，未来的天是霍家的，手握兵权的重臣是霍家的，就连朝廷每年国库的用银大半也是凉州霍家贡的。

元馥的丫鬟从屋里拎了个小竹笼丢到渠里，喊小厮来收拾。

同在朝堂上，他还能横扫千军，双手敌万拳不成？大约抓几个鸟差，风波就平息了。

行竹与宁兰多年情分，最是知她此时听不话，沉默扶着她去沐浴。

宁兰正穿着里衣的手一顿，惊声：“五百万两？”这几乎是大梁国库一年的所有收了。他母多大的胆，敢贪这么多钱？！

宁兰看了一会：“促织？”

看着三日后围猎结束，大家就要回洛了，朋友们聚在一起享乐可就没这么方便了。宁兰前些日受了伤，还没去木兰山的温泉场享受，心下。

宣政殿里，鸦雀无声。

六皇跪于阶下，抬起来，冷冷地看着霍起。

贺兰筹跪着：“儿臣惶恐。”

贺兰筹在山里说，跟着太难免有“离”之苦。与太对抗，空白牙怎么赢？如果猜得不错，他恐怕在属地偷偷养兵。

皇帝：“朕赐你尚方宝剑，江浙诸吏见之如朕亲临。朕将大梁的国库托付给你，望卿公忠国，好好表现。查蠹虫，丰我大梁银脉年收！”

宁兰垂看自己上痕迹，她肤容易磨损，平日十分小心。只是现在……上除了衣料磨的痕迹，并没有预想中男人行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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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霍起无任何异动，毫不犹豫恭敬接过。皇帝暗自松了一气。

当着宁莲的面，她也没说什么，只提了汤浴温泉的事。要不怎么说还是女孩懂女孩，元馥一听顿时抛下了四皇送促织的不愉快，乐得蹦了

明明他贺兰氏才是大梁的国之宗主，怎么朝廷上下都是凉州霍家的印记？这置他贺兰皇族于何地？

皇帝缓缓：“天下盐政，独重在两湖。两湖足，天下足。霍卿顺着老六的线索，替我去江浙好好查一查，究竟有多少国库银，都了这些不长的东西袋里！”

宁莲看得大奇：“元姑娘，这可是大梁的四皇，他母亲还是四妃呢，你就这么……这么……”

他没有叫心的小儿起来，却转而对着霍起：“阿起从来最让朕放心。这件事情，想来想去，还是给你最为稳妥。”

宁兰被他气得眶都红了，男人却说罢转就走。

*

前些日听说老二和老六为一个女人打架，他还担心太不务正业。现下看来，这个女孩倒是得太不得不加快成长，好压过贺兰筹，彻底护着她、拥有她。

又想起霍起走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