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盈跪直了，直直望向她，倒是这三四年来，一回直呼了谢杳的名字：“谢杳，你有没有想过，缘何你名杳，而我区区一个丫鬟，以谢为姓本就是极抬举，还叫了一个盈字？”

谢杳皱着眉，重复：“换命？”

来不弱，缘何了东后，竟一日不如一日？”

谢杳蹲到谢盈面前，叫她抬起来，“谢盈，那人究竟同你说了什么，叫你可以到这地步？”

“谢杳，谢家害得我父母双亡，我受仇人恩惠长大，难我不该恨？”谢盈语气平淡，这些话像是想说很久了，此刻说，愤恨早便淡却，甚至还有些如释重负。“他谢永的女儿的命是命，别人的，就不是了么？”

谢杳还有些状况外，了额角，问她：“你又是从哪儿知这些的？”

当年谢杳所需换命之人，须得与她同一日生辰且命格相补，谢永找了许久，找到了谢盈。可谢盈的父母并不愿将女儿的一生就这么断送，不愿将女儿去——谢永寻了个由，竟是让那对平民夫妻锒铛狱，顺理成章将襁褓婴孩抱了回府。

她并未等谢杳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因为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替你换命。”

盈为圆满，杳则渺茫。

谢杳微微颔首，她疑心的也正是那次。

“无冤无仇？”她笑起来，“我同你又有什么怨什么仇？谢杳，这是命。”

她笑得有些癫狂，“我就是要让谢永瞧清楚了，他到底能不能给你换了这命！”

兼之十二岁那年在松山观下山之时，追上来的小长同母亲说的那番话……思及此，谢杳不禁一哂。她本最是不信学云云，如今看来，倒也由不得她不信。

只是她抬看着前面目狰狞的人，没来由地有些累了。不过几载间，她边的人一个个都变了模样，于某年某月某个不经意的时刻面目全非。两下相对，竟陌生至此。

“你命格不好，就连净虚真人当年给的那法都不见得能保住你，谢永另寻了所谓人，用了这缺德法，让我一辈留在你边，替你挡灾。这些年来，谢家对我的好，不过是良心作祟罢了。”

谢盈嘴角一勾，“有一回你去沈府，我在府外候着，你回来时却并未见着我——可还记得？”

“你且回看看，一路走到如今，每一步，都是命运使然。”

那对夫妇在狱中意外离世，家中便只剩了一个七岁的男孩儿。孩吃百家饭长大，机缘巧合下，了大皇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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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杳活不长了这事儿她心里有数，毕竟自己的，这些天来即便御医诊不，她自个儿不会察觉不到——可惜察觉得委实太晚。如今知还有一年，比她预想的倒还好些。

谢杳在心里理了理，虽是仍有两分疑虑，却也信了八分。早先她便琢磨过，谢盈在府中分明是二小的待遇，父母亲为何却从未有认她义女的意思？现下听她这一说，兴许是贴丫鬟的份，才能在她边跟一辈罢。

“那回，我见着了我尚存在世的唯一亲人。我的兄长。”

谢盈站起来，“给你下的毒，是大皇到我手上的。你服用了三年，已是病膏肓，估摸着，也便只剩一年的寿命。”

谢杳了一气，“你给我下毒也便罢了，沈夫人同你无冤无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