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湘想着待会儿问问丹桂，一边就着缸底剩下的面冲了杯温漱，一边拧了牙膏刷牙。

陈丹桂是屯里未阁的黄姑娘，多使小聪明，一时摔陶湘挖的坑里，连脑袋都摔懵了，哪还有之前的狡黠。

她呶动半晌，勉说：“这……姨婆也是要喝的……”

可实际上，她早就将陈丹桂踢了自己人范围，甚至还打上了需防备的标签。

然而才走了没多久，路上竟遇见了同样要屯的五个知青，像是商量好的一般，几个人上都背着大大的空背篓，看着就是要去驮什么重似的。

陶湘诧异地将瓶里剩下的唯一一倒自己的牙杯里，刚刚才凑个半满，洗脸就没了，明明昨天晚上还关照好陈丹桂将瓶满的。

陈丹桂被堵得说不话来，一时尴尬地站在原地，她本以为陶知青和好拿，不曾想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原来上次几个人找到的黑市就在县城里，这回为了不向大队长低，他们咬着牙还是准备钱去黑市里买价粮过冬。

“陶湘，我们要去县城，你去不去？”其中一个男知青摸了摸脑袋，不太好意思地问。

“是啊。”陶湘回看着她，“对了，丹桂啊，我这瓶里怎么没了呢？”

如此“神仙作”，这瓶到底是她陶湘用的，还是方便别人的？

陶湘乍一听，耳朵都快炸掉了，她猛地闭了闭，慢条斯理了，将白沫冲吐掉，莹的上光潋滟。

陈丹桂一脸委屈地低声说：“俺就用了那瓶里一丁，然后陶知青就不兴了……”

车过时不候，再想去镇上就得一步步用脚走。

陈丹桂闻言，表情有一瞬间扭曲，以后越发天寒地冻，早起不得要掉半条命。

思及此，陶湘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沫，垂下眸，面容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好看。

这些话可不是说说而已的建议，更像是通知，带有命令彩。

站在西厢外的陶湘没心情理会这等污糟事，她自顾自洗着脸，用的当然是冷。

陈丹桂听完，一把拎起旁边地上的瓶大力摇了一摇，随后打开往里看：“不会啊，我给陶知青你还留了些的……”

沾的巾碰到脸上柔的肌肤，冰凉顺着孔达到四肢百骸，人一下被冻了个机灵。

“不过还别说，这城里的东西真是好用嘿，装里的搁一晚还是的，俺还是一回早上用洗面。”

陈阿婆却没顺着她的话安，更没对陶湘表示什么意见，只是对陈丹桂眉皱得更了。

陈阿婆听见了院里的动静，忙唤陈丹桂去询问。

就在这时，虚掩着的院门开了，顾同志循旧帮忙挑了来。

“阿婆说笑了，我哪里会跟丹桂计较这些小事。”陶湘笑得可人，完完全全一副豁达不在意之态。

而如果不是路上碰到了陶湘，他们自己偷偷摸摸便也就去了。

陈阿婆想了想又代了一句：“以后要用，你就自己在灶上烧。”

这下，也算陈阿婆间接支持了陶湘让陈丹桂早起烧的倡议。

也是因为这，陶湘第一回正打量了面前这个面相憨厚的农家少女，心里若有所思。

“陶知青，你在刷牙呢！”陈丹桂嗓门惊人，同赵家嫂有得一拼。

翩跹姿态算是利索好看，实际她手指通红，都快冻成萝卜了。

陶湘不是不识趣的人，尽对县

陶湘三言两语就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的瓶拿了回来，还平白往陈丹桂上安了个每日要早起烧的辛苦差事。

看在陈阿婆的面上，陶湘难看的面这才好些起来，对于这个老人家，她还是怀有敬重之心的。

这话就说得有些讥诮直接，尤其还用天然呆傻的语气说，更像是在衬托陶湘的“小气”与自己的“无辜”。

大锅灶上已经被陈丹桂了火在着早，陶湘顺手拎过灶台边上的瓶，只是里轻飘飘的，重量乎她的意料。

陶湘脸上龇牙咧嘴的表情还没来得及下去，不想竟在男人前这般丢脸，她故作镇定地将巾挤，收拾了盆转回西厢。

“谁教你碰知青的东西了？那些都是人家的东西，给你是情分，不给是本分！”陈阿婆好意提着自己的侄孙女，“下次可千万别动了。”

谁叫陈丹桂来陈家是帮忙的，而不是客，帮忙要有帮忙的觉悟。

“是。”陈丹桂乖乖地应下，可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谁都不知。

“刚刚怎么那么吵啊？是不是跟陶知青吵起来了？”陈阿婆皱眉看向陈丹桂。

敢情陈丹桂不拿自己当外人，瞧陶湘与陈家祖孙俩早上用都乎，也的，今早分了瓶里的用。

“怎么会呢？”她勾了勾，角眨间一下化开，浸起了温和的笑，“我只是觉得这瓶里的吧，太少了，一都不够咱们四个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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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完陈阿婆以及果果洗完脸的陈丹桂很快门来了，见着陶湘嘴里讲究的牙以及满白沫，哪怕已见过多次，她的目光依旧惊奇又兴奋。

。

囫囵吞掉碗里煮的红薯杂粥，坐在饭桌边的陶湘撩开衣袖看了腕表，耽搁这么久，都快八了，得赶忙去到屯集合。

陶湘的一言一语都有理，但听着总让人觉得心疼。

这回陶湘就更没耐心同她废话了：“阿婆要喝，你给她烧就是了，你娘托你来，可不就是得照顾好老人家？”

“咔”一声这些天来第一次锁上小隔间的门，裹上件厚外袄的陶湘拎了个装信的布兜，对陈阿婆打完招呼后就快步了四合院。

自己没动过，陈阿婆更不可能，果果又是小孩，素来不会动这东西，应该也就陈丹桂了。

“看来以后还是需要麻烦丹桂每天早上早些起来烧洗脸。”

说完，陶湘笑看了略错愕的陈丹桂一，继续低下去往脸盆里盛缸底的凉：“最近晚上总是渴得很，我这瓶还是叫我拿隔间里去吧，免得晚上想喝都找不着倒。”

被陶湘摆了脸，她面上的笑也稍稍隐了去：“怎么了？陶知青是不想让俺用吗？”

回到西厢，气氛暂时有些沉闷，但陈阿婆没有因为自己的侄孙女与陶湘发生矛盾，就偏帮偏信，还替其向陶湘了个歉。

陈丹桂虽表面朗憨傻，但其实内里最会看人脸不过。

一个小姑娘用瓶里的，陶湘自然不会排斥，更不会舍不得，只是作为瓶主人，她的用被严重缩减成这般，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