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串竹筒倒豆，那杂役除了生鱼熊掌，别的一个也没听懂，茫然张，“什么……”

长长的礼单，吉贞纤指展开，一扫到底，不见喜，反而眉一敛，对使者：“凉州三县税三千，去岁纳赋应有钱六百缗、粟六千石，绢三千匹，另有绵、或、布各有定额，你绢还差两千匹，银百两，其余玩瓜果，折算下来，也凑不足数。这些可先卸下，其余赊着，等明年收成后再送来。”把礼单一折，收袖中，她就要把使者打发了，“你去吧。”

桃符信以为真，以为温是贴公主肌肤，特地要送她细绢，天喜地地拣了一匹送去给吉贞。吉贞闻言脸上微微一红，背过用细绢在脸颊上蹭了蹭，低眉神，俄而脸一冷，把布匹推开，哼了一声。

都说申孤僻不群，竟舍得为徐采下这么大手笔，温哈哈一笑，擒拿了申的心腹，他很畅快，把礼单往韩约前一拍，说：“礼退回，人留着。别再伤了他，刚死了程凤今，再死一个徐采，怕要被人骂我们残暴了。”

徐采不屑和他同鸭讲，睛一闭，养蓄锐去也。

温走到院里，掀开车上覆的油布，捻了捻底下的细绢，盘算了一回，突然一笑，雪白的牙齿，他招呼桃符，“拣一匹好绢给你殿下，军中衣简陋，被褥的里得扎手，不及这个柔。”

“你……”见俏丽的小郎君走了来，韩约捧着茶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鲋鱼、益州鹿尾也可勉，再不济，有生鱼熊掌，跖猩，也差人意。”

桃符还当她嫌这绢糙，“驸好心好意……”

那使者被兼施送下去歇息，奉上的一分贵重礼就堆在堂上。韩约不敢藏私，请了温来过目，温拿起礼单一看，绢千匹，银五百，另有珍奇玩、鲜果肴无数。

“他好心？”吉贞呸一声，停了停，丢下桃符，走到正殿，温早借故躲了去，只剩韩约在敷衍那名使者。

“请坐。”吉贞待他还算客气，转而问韩约，“礼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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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约听她气，是没打算隐瞒份，忙起对使者：“此乃清原公主殿下。”

“这位是凉州来的贵客？”吉贞目光一转。

两人相对一笑，都有些无奈。

但是要厚着脸把申的钱扣下来，面上又过不去。

“他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不会走那条路。”温把礼盒里的一枚小银锭在手里掂了掂，又丢回去。“小心看守，别让他跑了就好。”

那杂役暗地里啐他一，回来添油加醋禀报韩约。韩约并没有把他那些生鱼熊掌什么的放在心上，置之一笑，说：“这东西知脱无望，恼羞成怒了。”

清原公主曾在降前折武威，拜祭玉箴，凉州人尽皆知，这使者忙不迭见礼，好奇地觑着吉贞。

韩约没搞明白吉贞这是什么用意，从袖里把礼单呈给她。

温满腔信心，是势必要熬到徐采倒戈，好大大地羞辱申一次。韩约是没什么信心，“这些读书人最重气节，就怕他自己要寻死……”

韩约知温的心思，他也一笑，盯着那堆雪亮的银，呲牙：“只是这许多绢布金银，要白白送回给申，我又有些不舍得……”能买好几百匹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