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是爷的好日”他笑，定定的看她：“卿儿都不看爷，不跟爷笑一笑吗？”

念卿说罢，举步要走。

新一年的韩府就象这早的天,凉意袭人，透着刺骨的寒。下人们谨小慎微谨言慎行，事尤为卖力,生恐给主们抓到了不是，会被严厉的责罚。

为妾室不给夫人请安，着实不合规矩，于礼有碍。可是卿夫人不同于别家的夫人。人皆，二爷就是府中内宅的规矩。她却觉得现在卿夫人才是这内宅的规矩。因为二爷都听夫人的。

念卿顿住，却不回。

良久后，韩奕羡穿整齐走净房。面无表情看着她言：“夫人的东西呢？”

东屋，锦凤立在院门外远眺西院的方向。夜下，她咬着牙神难看。绞着帕的手指泛白，充盈在心间的嫉恨与不忿无以言表。折磨得她难受到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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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奕羡拿走茶盘去了外屋。她想要借此羞辱师氏，他不能坏了她的事！至少今晚他须得歇在西院。

她与他难以为继。但她总归不想他过得不好。若碧枝真能得他心，服侍他安乐。那也是好的事。

他笑着，但声音悲怆而苦涩。透着她能懂的委屈与伤痛。

念卿凝神端详碧枝，肌肤白净，儿灵。面目俏丽若桃，气质清素似。端的很有几分诱人好颜。她心下稍安，往后时日久长，碧枝只要安分一，听话一些，不犯他的忌讳，当是会有路的吧。毕竟他素来心喜温婉乖顺的女。

念卿微微颔首，将带来的赏赐放在茶盘上。

碧枝提心吊胆等她的“夫君”净房。他拒绝她服侍沐浴。但她却不敢顾自歇下。虽然她很想……

“卿儿”韩奕羡亦跟着起，沉哑唤她。

因为主们的脸实在太不好看。。

她不再柔顺乖巧，甚至还能使心计，用手腕。为了报复，能亲手将别的女人送到他边。

说起来,如今对师氏,韩府里的下人们很是困惑。

往昔恩恍若隔世，回想来已是况味凄清尽付烟云。念卿蓦地索然但觉寂寥。

她心放下，又提起，战战惶惶，惴惴难安。不敢收，又怕不收会错。惹得卿夫人不快，以致二爷不喜。

不知该拿她当个什么主？

东屋里能撒气发落耍威风的，俱是形容冷声凌厉万分的不快活。下人们日艰难。

作为给妾室的打赏，卿夫人手惊人，委实太慷慨！

因为这位已算不得正经主的“主”着实不好伺候！除了对哥儿,老夫人以及那位跟来的秦嬷嬷，会温声细语和颜悦以外，对着她们下人那是半分的好脸也无。

二爷下休书将其赶西院,并收回了她掌中馈的职权是府上有目共睹的事。而现下谁人不知西院早易了主。

虽早不是府里的夫人，却仍端着主母的派。惯颐指气使发号施令。甚或由着被休,由着二爷纳妾,这位前主母的脾气较之以往更加的严苛，稍有不慎就得吃她的排。若碰上她哪天心情格外不好的时候,那简直动辄得咎，恁你服侍得再如何尽心也讨不来半的好。

这也罢。那秦嬷嬷亦然十分难缠。成日里媚上欺下,拿着当令箭。约莫是手被折断了一只，落了残缺的缘故，这嬷嬷总沉沉的，没少折腾屋里的丫婆。

碧枝忙不迭将一直备在侧的茶盘，双手呈上。韩奕羡见状，脸缓和了一。

里间的碧枝如释重负，大松了气。

念卿鼻端发酸。她微闭了下，少顷回冲他裣衽一礼，扯笑：“念卿恭贺爷大喜！诚祝爷得结良缘，满甜。”

下一瞬，卿夫人似看她为难。站起来，依旧温淡的语气：“时辰不早了，我就不打扰爷和姨娘歇息。这便回去了。”

而他，芝兰玉树的韩二爷，温雅似瑾的韩二爷，脸上再无笑意。且并不若她原先以为的温亲善。发落下人，雷霆手段毫不容情。莫怪乎从前下人们都怵他。想来他大约将最温，最柔情的分都给了她。

老夫人要收留，他们下人的可没胆质疑。何况，她住东屋也没见二爷有什么反应。瞅着竟似默许之态，保不齐还念有几分恩义，抑或只为全了老夫人的颜面。如此下人们尤其东屋里当差的也只敢暗里叫苦,自认倒霉。

念及此，念卿的心生生一疼。

以往面目噙笑的二爷

她简直要发疯！

不过短短数月的光景，他们都变了。面目全非。

“你须记得日后当要好好伺候爷！”她：“至于我，平日里你不必给我请安。顾好爷是正经。”

她心惊，壮了胆抬眸，飞快的瞥一二爷。却发现二爷的睛都在卿夫人上，本就没有在看她。

对她来说，二爷真的好可怕！她怕得要死。

只可惜，世事无常时过境迁，他们之间失了荷儿，竟已是路远迢迢隔山望海。再也回不去……

碧枝一看，大吃一惊。

她的话确乎诚心。

“是！婢省得。”碧枝犹疑片刻，惶恐应声。

师氏亦不见温婉。却原来心歹毒，手段狠。其所作所为，损又下作。何论知书达礼，何来主母之仪，闺秀之范！

韩奕羡望着她走门，与门外的冬灵相携而去。黑沉沉的里，只余濒临绝望的情绪。

而有着怎样的命运？

今夜里，她不敢与韩母呆在一块！她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失了仪态。只要一想，他和那贱婢会在他们的床上……

碧枝面上不见喜，反似受了惊吓。因为卿夫人竟将上回二爷自廷里得来的赏赐，那只白玉镯与兰簪都给了她……

东屋里的老夫人终日绷着脸,眉凝霜。唯有对着俩哥儿与哥儿们的娘,方有个笑脸。

明明已是被休弃的下堂妇,然因有老夫人的偏袒,她也就这么奇奇怪怪,不明不白的在东屋里住下了。

第26章

“你且歇了吧。不用爷！”

然外院办差的亦没好过到哪里去。二爷终日郁郁不快，神情肃冷。一双薄抿成直线，一对凤眸暗沉沉，眸光冷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