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扑灭烛火，规规矩矩睡在床榻外侧。到翌日清晨醒来，泾渭早已模糊，魏鸾仍睡在最里侧，他不知是何时钻过去的，不止拥了躯在怀，连她的枕都分了一半。而魏鸾也微屈双膝钻在他怀里，如过往的许多个夜晚般，将手搭在他腰间，早已不是昨晚背对着他的姿态。

白日里人的暑过去，这会儿适宜，魏鸾将刚睡醒的小阿姮抱来，正好透透气。院里的槭树下有竹编的短榻，上铺着凉席，极适合晚间纳凉看星星。小阿姮这会儿乖乖裹在襁褓里，由坐在榻上的魏鸾抱着。

一群人各自躬，笑眯眯地逗孩。

盛煜在她耳边气，“乖，不欺负手。”

甚好。

此刻夕斜照，主仆在院里围成一团。

极幼时的记忆早已模糊，他只记得

盛煜睡意惺忪地笑了笑，没惊醒她，自起换衣去赴朝会。

盛煜站在院门，忍不住也勾了勾角。

背负着外室的份，盛煜幼时过得其实很孤单。

当天晚上，盛煜换好寝衣回到床榻时，被欺负后赌气的魏鸾已经睡下了。床榻里换了床很宽大的合锦被，铺开后却在中间如田垄般折起，将床榻一分为二。魏鸾满青丝拖在枕畔，面朝里侧安静睡着，听见脚步也无动于衷，唯有耳梢泛红，显然是为浴房里的事。

那么，她的意思就摆得十分明白了——

这一笑，周围众人的心都快化了。

魏鸾轻呼了声，抬手打他，“你什么！”

这场景于他而言是很陌生的。

走近北朱阁的时候，隔着院墙都能听见里面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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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阿姮生来之前，他真的没想到北朱阁会变得这样闹温馨，没想到向来沉稳历练的嬷嬷会蹲在床榻边，像市井老妪似的逗儿，没想到这几个自公府、行事规矩的侍女会围着襁褓，仅仅为小女婴的轻微举动便笑得光灿烂。

楚河汉界已然分明，她在里面，他睡外面，不许越界。

小阿姮虽然不认识布老虎，却还是被引了注意，懵懵懂懂的看向那绿绿的东西。在小老虎爬上襁褓，凑到她跟前时，甚至还咧嘴笑了下。

不过此刻还是不能招惹。

毕竟白日里，兽大发时确实将她折腾得快哭了。

整日忙碌，回到曲园已是傍晚。

短榻旁边，染冬、抹、画秋她们团团围站，嬷嬷蹲在旁边，手里拿了个布老虎，从尾推着，慢慢往阿姮跟前“爬”。

——自打小阿姮生后，北朱阁似乎愈发闹起来。从前因魏鸾怕有失少夫人的份，行事颇为沉静规矩，加之仆妇侍女惧他威仪，纵偶尔堆雪人、编篮地玩闹，多少有些收敛。后来她怀诞女，有魏夫人在曲园照料陪住，多少勾起憨情，不再束手束脚。北朱阁里的笑闹之声，亦愈来愈多。

再厚着脸欺负，她恐怕会真的哭给他看。

这幼稚的把戏自然拦不住他，半夜里随便翻个，便能将她抱怀里。

煜一念至此，哪还在乎被她嫌弃？厚着老脸，径直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浴房。

盛煜了鬓角。

“陪我沐浴。”男人面容峻整，理直气壮得近乎无赖。

“手还酸着呢！”魏鸾红着脸小声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