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俞明川提醒，对着那张记了电话号码的纸条，程蒙才记起来那个早已被她抛在脑后的年轻男孩。“啊，这个是上次去邮局寄东西的时候，工作人员给我的。”

当年她刚学校的时候，有一次在阶梯教室上大课，郑周元在讲台上跟他们说，像他们这些以后走科研这条路的人，一定要好两个心里准备，一个是痛苦，一个是寂寞。

“俞明川。”师兄说。

他说，这条路上的人，就像在黑夜里举着一蜡烛行走，你永远都只能看清前那一的光，你走的究竟对不对，是通往另一扇门，还是一条死胡同，非要自己撞上去才知。

那张小纸条草率地夹在一张宣传册里，对折了起来，背面的字迹——一串随机的阿拉伯数字,十一位数，末尾是一个名字。那显然是一个男生的名字，笔画下笔很重，勾折的地方尖锐，显现写字人的积极取的决心。

他穿着规整贴合的西装，额前的碎发整整齐齐地梳于耳后，一双剑眉星目。

听见程蒙自己叫“俞总”,俞明川接过程蒙递过来面巾纸的手一顿，他一暗,抬看程蒙。他看见程蒙的脸颊是绯红的,从两腮一直红到耳、鼻尖,还有脖颈,和他记忆里，昨天晚上怀里温顺的模样完全一致。

“和我一年毕业的，有的医疗代表、有的开保健公司，谁现在不是价几千万的大老板？只有你们岳师兄可怜，十五年，什么都没混名堂！”

俞明川扶正杯，让剩下的小半杯没有火上浇油。

“别想了，”师兄摇了摇，“在苹果树底下睡觉的那么多人，可几百年也就了一个顿。实验到第三阶段已经到了瓶颈期，郑周元这么着我们，也观察不个什么东西来，谁知成果要到什么时候去？大概又十五年？还是二十年？”

程蒙去给师兄师拿杯荞麦茶和解腻的瓜果，她端这些东西回来，这时师他们同时望向了她的后。

俞明川的手指握上她的手，也住了杯手把。

“俞总……”一旁的魏晓伟锐地察觉了老板情绪陡然地剧烈变化。

俞明川没多言语，他站直，整齐了袖，对程蒙还有那一桌同僚颔首示意，然后得地转离去。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完毕，

岳思闭不言，自嘲：“是呀，瞧瞧我这师兄当的，可真不称职。吃吃。”

程蒙连忙搁下荞麦茶，抓过手提袋,在里面翻找纸巾。

“没事。”他开,“没关系。”

“师兄，你什么突然说这些话搞得大家都不开心？”师方玉家境最好，父母都是知，不愁衣，不愁没地方住，并不能真正理解岳思突然而来多愁善。

接着，他角的余光看见程蒙手中除了纸巾，还攥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谢谢

俞明川没回答，他并拢双指，夹住了那张纸片，然后从程蒙手中了来，问：“这是谁的电话？”

“哦。”程蒙应了一声，不知俞明川为什么不追究她泼上去的半杯荞麦茶，反而跟她计较邮寄这样的小事。

俞明川走后，大家这才松了气。“还好俞总没生气，”师方玉拉了拉程蒙，责备：“你刚刚是怎么搞的？这么不小心？还好今天那个俞明川心情好，不然他们本就想撤资，今天落了把柄，让他们有新说。”

程蒙还在全神贯注地抢救俞明川的西装，听见俞明川说话，一雾，迷茫地抬起，手中还不忘攥着俞明川的袖——“电话？什么电话？”

“师兄，师兄，”大家连忙劝：“你也别太悲观，换个思路想想，都十五年了，再持一会儿，说不定就成果了。”

师方玉招呼大家接着吃，吧台上了茶。

程蒙一愣，转过，手中一杯的荞麦茶顿时浇在了和她相撞的人黑的西装上。

沉，这样的表情他时常见。开会时看到不喜的数字会这样，汇报工作时听到不喜的方案会这样，唯一古怪的是，这一次他完全摸不准这情绪变化的缘由，他曾了如指掌的老板的脾气，此时却变得捉摸不透，这对秘书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第37章（一更）

师方玉不乐意地撇了撇嘴角，说：“呵呵，真是说曹曹到，你看那是谁？”

另一位师兄突然想到什么，说：“有件事刚刚倒是忘了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

“晚上我回去，我看着我孩，”岳师兄两臂环在一起，好似托抱着一个婴儿，“他那么小，他在那儿躺着睡觉，我泪一下就下来了，我真对不起他，我自己苦就算了，我凭什么让他和我一起吃苦？他以后也要上很好很好的学校，然后国留学，一个有息的人，这哪一样不要钱？问题是我没钱呀！”

”师兄两通红，着脖说：“我搞了十五年的科研，这么长的时间，什么不成绩了？就算怀了个‘哪吒’，现在也该听到个声响了，就我生的，什么都测不来！”

俞明川听完，脸上的表情冷冷淡淡，但底升起了一丝，他嗯了一声，轻描淡写：“邮局有上门取件服务，不需要你亲自送过去。”

“那个俞总……您要换一衣服吗？”魏晓伟试探。

程蒙没什么反驳，但她敢打包票，刚刚那杯荞麦茶泼去的时候，真的是俞明川自己撞了上来。

“程蒙,你太不小心了。”其他人吓了一大。俞明川是他们这个实验项目的最大投资人,是他们导师的老板，他们老板的老板,而且又是声名远扬的不好惹，得罪他,真的会吃不了兜着走……

她大小脾气上来了，一把将岳思手里抓着的啤酒夺了过去，大声说：几个学弟学妹也都在，这节骨上，谁都不好受，你年纪最大，资历最老，大家都服你，听你的，你更要拿师兄的架，定定军心，总说这些丧气话什么？”

师兄一提大家心里都难过起来。程蒙也心发酸，上一批小白鼠已经死得差不多了，方玉师研究的那只太痛苦了，最后不得不安乐死。实验对象不断死亡，预示着他们的理论方向有问题，再接下来要往哪儿走，谁心里都没有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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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没着吧？”她用一大团餐巾纸拭俞明川衣摆上的渍,恍然发觉自己的语气不经意地太过亲昵，立刻自作主张地在最末加上了一句——“俞总？”

“对不起对不去……”程蒙连连歉。

程蒙当时愕然，突然知自己要什么，那就是在一片黑暗当中，举火烛，不撞南墙不回。

他的脸愈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