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江去陈家庄养的事儿虽然得了刘老爷的首肯，却让刘江爸爸非常生气，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将刘江严厉地批评了一通，之后甚至还放话来，说他要是不回城里就当没生个这个儿。

我“……”

我们没有大刺刺地在大门摆个桌放样品，而是仅有的二十多个盒放在侧面的木架上，展台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矮桌，上放着一巧的茶，。角落里还有友诚借来的录音机，飘渺的古筝缓缓淌，端地“莫测”。

提到刘妈妈，刘江的睛顿时有些发红。小明远原本脱了鞋在床上玩儿，发现刘江有些不对劲，从我后探脑袋来疑惑地看着他，凑到我耳边小声问，“姑姑，刘叔叔为什么哭了。”

小明远长了一气，压低了嗓门，小声地问，“姑姑，那些人长得好奇怪，刚才那个人的睛是绿的，他是不是妖怪变的？”

我和小明远玩了一会儿斗，又从包里翻些零吃了，小家伙终于开始犯困。我便让他先去睡觉，自己则从空间里把第二天要用的东西搬来。

会场很大，一共有差不多一百五六十家展台，而我们的展台在会场大门右手边靠墙的第一个，一门就可以看得到，可以说是非常理想的位置。

既然人家友诚亲自造访，我当然不能再藏私，当下就把几乎一五一十地详细告知，友诚一边听，一边拍掌叫好。刘江也兴奋得两直放光，言语间更是连连把我夸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于是第二天，我们的展台一布置好，不仅人小日本，就连别的参展商也通通围了过来。

“回去吧，”我说，“都到了家门了也不回去看看，你妈要是知了，该多伤心。”

“明远！”我了他白白的小脸，把他的注意力转了过来，“这么盯着人家看是很不礼貌的。”

友诚比刘江要大七八岁，长得大大，眉大，气质有些犷，一看就是典型的东北汉。说是师兄，其实他是刘爸的属下，我也是这时候才晓得原来刘爸是林业厅的领导，这刘江嘴可真够严实的。

不知到底是因为刘江的份，还是因为友诚对我们给予了极大的信心，这一次的招商会他给了我们许多照顾，也答应了我们许多请求，甚至还帮我们借了一台录音机和一盘古筝磁带——这东西在八二年可老值钱了。

其实我的这些所谓新奇想法，要放在现代再寻常不过，装模作样、投其所好、附庸风雅，这都是用滥了的，只不过放在这里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这时候的中国人多淳朴啊。

“你看错了，”我睁说瞎话，一反手捂住小明远的睛：“你刘叔叔睛里了沙，哪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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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的时候，我特意把当初来的时候所带的那个超级大箱给带了来，以便到翻些新鲜玩意儿的时候也能向刘江解释。等傍晚刘江回来的时候，一门就被桌上堆得的东西给吓住了。

这时候大家都没有很的经济意识，来参加这么重要的招商会，也就是随便搬了张破桌，把东西往上一摆就是，连必要的文字说明都没有，完全没有想过要怎么引客人。这也更使得我们的展台脱颖而。

我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泡茶的手却不停，缓缓地将碧绿的茶倒茶杯中，嘴角带笑，神态自若，其实心里已经在骂人了：那些小日本鬼动作也不快，再照这么喝下去，俺们三个人怕是连厕所都跑不赢了。

刘江兴奋得晚上睡不着觉，居然跑去林业厅找他的师兄，说了我们明天的计划。他那个名叫友诚的师兄一听完，立刻就跟他一儿来招待所找我了。

我非着刘江换了新衣服，小明远也打扮得漂漂亮亮，往这里一坐，十分地引球。

友诚尽心尽力地帮助我们，从林业厅办公室借来全桌椅板凳，笨拙而犷的风格，还有褐的油漆，完全与我的想法相违背。最后还是临时去商场里买了几块白布将这些糟糟风格的家裹起来，又让刘江从他家里搬了几个盆栽放好，最后还在墙上挂了几幅中国山画。

这娃儿真是……

我和刘江都见过老外，所以对着这些白肤绿睛的老还算正常，小明远就不同了，每次有老经过，他就把一双睛瞪得大大的，直直地盯着人家看。

刘江看起来斯斯文文，其实比驴还倔，一旦下定了决心，十也拉不回来。这不，刘江爸爸越是反对，他就越是犟得厉害，一冲去了陈家庄，这都快有一年没回过家了。

刘江抹了把脸，又伸手拍了拍小明远的小脑袋，接过东西，朝我了门。

老实说，我们的展台在现代人看来并不算突。由于条件的限制，我很多想法都没能得到实施，比如我想要全的翅木桌椅案台，比如说我想让刘江和我都穿上古装汉服……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实现的。

“你这是哪里来的？”刘江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只白瓷青茶壶，睛里放着炙的光，“你刚买的？这东西得不少钱吧？”说话时，他又拿起一旁的茶杯，挲了一阵，才语带遗憾地：“可惜杯得太小了，还不够一喝的。”

我把我的计划跟刘江简要的说了一遍，刘江越听越是兴奋，到最后都有些坐不住了，激动地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最后指着我不得不信服地：“我现在觉得，你还真有可能把野菜卖到十五块一斤。”

二十四

其实也不怪刘江如此心神不宁，这都一上午了，连个小日本的影也没瞧见，光看那些人大的老走来走去了。倒是也有几个老颇兴趣地来我们展台参观的，只是一听说我们卖的是野菜他们就兴趣缺缺了——他们还是对伏特加和皂牙膏最兴趣。

大伙儿早被我们这装模作样的架势给吓到了，围观的人虽然多，却都在展台外指指，连一个上前来问我们卖啥的人也没有。刘江开始有些坐不住了，上像长了刺，东看看西望望，还没有我们家小明远镇定呢。

小明远这个小怪哪里是我这么一句话能糊过去的，歪着脑袋躲开了我的手，正看了看刘江，一本正经地：“刘叔叔肯定是想他妈妈了，对吧？我要是想姑姑了，我也会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