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日，打定主意的皇帝陈栐刚刚下达明诏，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便送了乾清。听到乾清事牌城那一磕在地上说的话，陈栐竟是连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不用，朕会把奏折拿到这儿来批！”

尽之前太上皇重病数月时，顾淑妃等人就已经有这样的心理准备，然而，看着这位打下江山的英主立了陈栐为储，又痛快地传位，随着陈栐册立东后更是全盘放了权，自己万事不在清宁中悠闲养起了老，她们本以为会伴着太上皇过着这颐养天年的日，可这才过了多久！看着皇帝的眉拧成了一个川字，却是一言不发，顾淑妃终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如今正是酷暑难耐的时候，尽这殿中四摆着冰盆，但人一多却本不济事，再加上妇怕，章晗的后背心早已经透了，黏糊糊地贴在上异常难受。她知此刻不是自己逞的时候，因而稍稍谦辞之后便答应告退。临门之际，她悄悄握了握陈善昭的手，发现这大天里他的手却是一片冰冷，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情。

一封联名上书，再加上陈善昭悄悄运作了一番，上书请继续编纂此前那大典的官员络绎不绝，而当陈善昭也自请领着宗室中有些才名的几个世郡王和翰林一块编书之后，皇帝陈栐终于动了心。毕竟，这些天老臣中有不少建言请建东官属的，他一直举棋不定该择选哪些人辅佐东，如今若陈善昭肯去编书，无疑是暂时解决了这一难题。

那些翰林官多半都是六品以下的人，而那些宗室也都没有实权，拘在文华殿也未必收得住心，还不如全都关古今通集库去编书！

然而，在这等人多混杂的地方，她只能用劝的目光看了陈善昭一，继而便退了去。她这一走，皇后傅氏亦是以暑为由，劝了顾淑妃和惠妃敬妃几句，最后只留下了惠妃一人陪侍。而陈善昭也在盯着病榻上双目闭的太上皇看了许久之后，到陈栐面前行礼说：“父皇，朝政如今才上正轨，父皇日理万机，还请先回乾清置政务吧。”

“先前太上皇被废太谋害时，太医院便是为虎作伥，如今太上皇这突然发病，你们又是两手一摊！朝廷建太医院是为了医疗之法，统天下医士，可你们都了些什么，都能什么！”

看太医院诸人下去斟酌药方以及商议接下来如何诊治，陈栐环视众人一，见章晗的额隐现汗珠，想起长媳尚有两月不到就要生了，他便淡淡地说：“太上皇病重，从朕以下番守护，章氏，你上既然怀着皇家血脉，便先回东吧。”

那院使镇定了一下心神，再次磕了个后方才嗫嚅：“那只怕得有个预备了。”

和乾清相比，清宁虽也是当年修建城时一块建造的，但由于多年没有主人，只是太上皇退位之前急修缮了一次，因而无论是外在还是内里，都远远及不上作为天寝的乾清兼庄严肃穆和富丽堂皇。然而，从乾清搬到了这里，太上皇却甘之如饴，平日里看看书，时而也到三位太上皇妃以及其他妃嫔小坐，日过得仿佛很逍遥。

皇帝陈栐第一个赶了过来，随即才是皇后和三位太上皇妃，至于其余太上妃嫔和妃嫔们只能等在外。人原本在古今通集库整理此前编纂的那些书籍的陈善昭晚了一步，正好和东发的章晗的步辇在清宁前会合，夫妻二人竟是一齐了门来。至于其他的皇公主以及尚未就藩的年少皇弟，皇帝亦是打发了人去传召。

“是是是。”那院使忙前忙后，脑门上早已油光可鉴，慌忙磕了个后方才字斟句酌地说，“皇上，太上皇此前就一度重病不起，再加上废太暗害御，因而受了极大损伤，虽是之后心调养，可底毕竟已经不行了。如今太上皇脉络淤，心腑无力，即便臣等已经竭力施针药救治，但如今情形仍旧很不好，若是今夜能醒过来，那还尚有可为。”

第三百一十八章念君恩，念慈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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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皇帝如此说，皇后傅氏亦是温言说：“皇上，政务并非一人置便可决断，若要召见外臣，则清宁大为不便。这儿除了太上惠妃，还有妾和善昭一块留在这儿。再者，待会儿其他人兴许都会赶过来

“太上皇病成这样，娘娘也是一时情急。”傅氏及时从旁了一句，见陈栐轻轻了，她便冲着太医院诸人沉声吩咐，“太上皇这一病，尔等需尽心竭力从中调治，若是能够妙手回，皇上自然重重有赏。若是有怠惰或怠慢，你们自己知后果！”

“是，臣等明白。”

“你说什么？再给朕说一遍？”

这一日，太上皇便是从顾淑妃那儿回到清宁之后，踏门槛就突然双膝一倒了下来。尽旁边的路宽搀扶及时，几个小内侍也七手八脚上来帮忙，但面对双目闭人事不知的太上皇，众人仍然吓得魂飞魄散，有的去太医院叫人，有的去乾清禀报，等到路宽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弹压上下，已经走了好几个人。知这会儿也谈不上什么应变，他只能又悄悄支使了两个心腹往长宁和东报信。

皇帝听了他的言下之意，皱了皱眉后就冷冷地说：“若太上皇今夜醒不过来呢？”

“皇上，清宁来报，太上皇突然昏厥过去了！”

在场这么多人，陈善昭决计是最牵挂太上皇的那个人！

顾淑妃这声俱厉地一问，那院使顿时面如土连连磕谢罪，就连后不够资格上前禀报的那几个院判御医等等，也都跪了下来大气不敢吭一声。此时此刻，同样面苍白的陈善昭看了一面沉如的父皇，这才对顾淑妃躬一揖：“太上淑妃娘娘，废太之后，太医院已经换过一次人，前事和他们无。如今不是追究的时候，皇爷爷的病还要他们徐徐调治，更何况还不到十万分无望，请您息怒！”

刚刚那一番话与其说是发怒火，还不如说是宣心中的惊惧，面对陈善昭这番言行，顾淑妃终于沉默了下来，随即对陈栐裣衽施礼：“皇上，妾失礼，万望恕罪。”

“够了！”皇帝知若是不打断了，这太医院院使简直能把在场所有贵人一个一个名似的行礼称呼过来，因而喝了一声之后，他便不耐烦地斥，“直接说太上皇下情形如何！”

从院使到院判御医在内的几个好手先是诊脉之后忙着扎针药，待到番施为后太上皇依旧昏睡不醒，他们少不得再次仔仔细细诊了脉，又悄悄商议了好一阵，最后打的院使方才快步来到一众贵人们面前，撩袍跪下后小心翼翼地说：“皇上，皇后娘娘，太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