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阿韶自己也该为他的不合常理负起责任。

总之……能再一次亲手摸到她，真是太好了。

“阿韶，我真的要回去了。”他凝视着她，微笑。

然而香菇真是欠缺常识欠缺得令人发指啊！偏偏选在这个时机渡真元给她，若非他们自幼熟识她悉他不染尘愆的天真本，怕是就要因此怀疑他居心不正意有轻薄了。

……

后仰的姿势也不是很自在，虽尚不至于令一介修士到疲惫，可在尴尬化之下，似乎也有了酸的错觉。

——相接是乐修传输真元的正统方式，至少对她这类修炼间玉的乐修而言是如此。上一世她也是用同样的方式将真元赠给了萧重九。倒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她终于明白，她先前所说“会考虑他的心意”，是多么没有自知之明的敷衍。

他便倾向前，轻轻吻住了她的。

香孤寒已然化作光尘，消失在了空气中。

她耍赖的模样，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但那慕对她而言并非愉悦的，并非和缓无害、可以循序渐的去接受的。

乐韶歌心中动摇不定，便知香菇先前所说“遗留未知症状”并非空论断——之一一旦沾染，纵使铲除之后，也会在人心中留下痕迹。

他确实该离开了。

如今事情已过去整夜，云间的线早已来到九华山下。他再待下去，一旦确切的证据传回了云间——两派之间势必又要有一场争执。

云间长老们怕是当时便知他渡影离开了云梦泽，八成也判断他究竟是往哪里去了——只是没有真凭实据，尚不好直接找上门来罢了。

中犹余一丝香甜——是一滴梅留在了她尖上。她不由便咽了下去，清香甘甜的觉自尖延伸至间，真气瞬间扩散开来，充盈了四肢百骸。

他渡得有些久，乐韶歌渐渐就面和尴尬起来。

只金瞳里一丝柔笑意残存在她视野里。

她不觉便抬手扶住了香孤寒的肩膀。

香孤寒笑着抬手捧住了她的脸颊——最初的时候，他总是无法将人同鸟兽区别开来。毕竟是魂所寄之，人之喜恶丑于他而言并无清晰指向，就只是一团混沌而已。而他师门前辈中虽也有旁的芳魂寄主，却多是后天练就的法术，不比他天生魂。故而无人可以指他，该如何去习得人类的情，如何去表达自己的喜恶，如何分辨中所见有形无形的一切……

没常识也该有个限度啊！乐韶歌立刻用力想要推开他，却推了个空。

香孤寒便又记起年少时乐韶歌曾一次次牵着他的手，从两派师门尊长们的底下带他穿过万阵，溜云间，亲去看外边大千世界,去嗅外的，去抚摸鸟兽的，去听大山的回声……师尊们曾羞恼的指斥阿韶像个小贼，却不知当阿韶再也不去云间后，他曾无数次的想——他其实是很乐意被阿韶偷走的。

——她前一夜所遭

——真元正源源不断的从他中传送过来。

她自幼修习天音九韶，情远较常人淡定平和。如今却因香菇不经意间一个举动便面红耳赤，怎么说都不算寻常。

香孤寒眨了眨睛，觉得她的漂亮话听听就好，不必当真，“……上一次你也这么说。”

——他把探去了！

他便如草木一样沉默的成长。久而久之，所有人便都认为，他是没有分辨善恶丑的需求的，他只是魂而非人。他只需听得懂琴令，可以凭乐音和人沟通便罢。静静的坐在那里听风，对他而言便是最好的活法。

乐韶歌先是惊得发懵，然而片刻后便已了然。

“……嗯。”

乐韶歌难得见他一本正经切切叮咛的模样——毕竟他们二人之间，向来她才是更有常识、更有行动力的那一个。

乐韶歌才受他救助照料，却不好太欺负他，忙就笑，“嗯，我知了。”她亦知晓若要报答香菇，什么才是对的，便又认真谢，“待我师父回来，我便能卸去掌门之重。那时想怎么见你就能怎么见你——我们再约了瞿昙一喝酒行侠去。”

云间把他关在万阵里，不让他去祸害凡尘无数少女心，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耳中仿佛又回起那日他以言灵所唤那一声“师”。

“我得回去了。”香孤寒便说，“你上音虽已铲除了，却不知会不会遗留什么未知症状。真元又受了损伤，正是虚弱的时候，实在令我放心不下。为免再生昨日那类意外，还望你能日日同我联络，让我随时知晓你的状况。”

下一回换瞿昙受了伤，她一定想法设法也要把瞿昙送到他面前去，亲看他怎么治。

铸为需得耗费血。铸的那滴血尚未耗尽之前，化是不会消失的，故而香孤寒想将血中蕴的真元悉数输送给她。

便靠在安琴台上，托着腮帮笑看着他。

真是糟糕——乐韶歌忽就意识到，她此刻无法以面对香菇的淡然来面对阿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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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言灵所传递来的他的压抑，他的渴慕、恋、念再度清晰的她的脑海——便是那言灵唤起了乐清和在她上的音，那音发作得如此激烈，令她充分受到他的执念有多么切和沉重。

乐韶歌心中忽就一窒。

但他施术时繁铺路，如何瞒得过门中上下的耳目？

却忽觉琴台上似有旁人气息，她抬目望去，便见阿羽立在雕栏回廊的令一侧，正静静看着她。

看到他的瞬间她便意识到，她无法自欺欺人的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也无法对他的心意视而不见。

——他来得急，不曾禀报师门尊长。或者该说,若他禀报了,也就来不了了。

唯有阿韶不一样，他分辨不面容，她便握着他的手一遍遍的让他搓着自己的脸庞，摆各表情给他分辨记忆——她的表情可真是丰富啊，绕着他转来转去摆一整天都不嫌烦。还搜集了无数博杂书和他一学习。拜她所赐，他飞快从一个无丝毫常识的懵懂之人，成长为能分辨无数冷门情绪的冷常识博学家。一度走得相当偏远。令他师门尊长们在惊喜之余，……他果然不是个正常孩。

乐韶歌满脸的抬手了嘴，心想他们这些天真无邪的修人，无心撩拨起来也真是要命啊。

而后她心猛的一，整个人都红透了，气猛的冲上，令她脑中一片空白。

上仿佛还残留着清甜。

“……上次不算啦！”

她定了定神，运起真元，打算以韶音清心静意。

香菇又被她看得有些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