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谁不怕死呢。我刚到影门那段日，天天扛着大刀，砍下一个又一个的人，别人只觉得我威风，像个女阎罗，可我的手一直在抖。要是不杀死别人，他就会转过来杀你，我是真的很怕啊。”

宋寒枝埋着，没说话。

女人接过他的手，放在前，“顾止淮，你猜我上有多少伤痕？”

“三年前我从江北回来，立誓要将朝廷欠我的债讨回。现在那些害我的人，都家破人亡，血被我踩土里，尸骨无存。”

“我去南中吧。”

“那你呢？”宋寒枝仰，“你什么时候去江北？”

“可这些远远不够。楚秉文伤了我太多人，还害死了哥哥。这笔账，我必须要和他一一讨回来。”

怀里的人有如受委屈的小猫，顾止淮无奈，搂着她，“小皇帝养的是一群酒饭袋，你放心，我不会输。”

“可后来，事实告诉我，我本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因为我敢，而且我到了。”

顾止淮了她的手，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这几日，你打一下行李。南中那边太平，路上少了什么，只叫赵成言采办就是，不用客气，他有的是钱。”

顾止淮亲上她额，“也好，赵成言也要去南中，到时候我让他帮衬着你。”

“第一伤痕，在我脚踝上。那还是我很小时候的事了，那么长的鞭在我脚踝上，我疼得昏死过去。”

宋寒枝算了算，离月底，刚好还剩二十天。她还要和赵家人提前发，也就是说，她和顾止淮待在一起的日，最多还有十来天。

好了准备。现在，楚秉文那边肯定是有了动静，顾止淮自然不会等着挨打。

男人望着她，底邃。他说，“大概就在这月底罢。你们先走，走了我才能安心去江北。”

“三十七。”没等他开，宋寒枝就说了来。

“后来，我看着丑的要死的疤痕，就下定了决心，我要好好活着，决不能让任何人轻易伤了我。顾止淮，不你信不信，我真的很怕死。”

楚秉文行事诡谲，极有可能提前动手，这样一来，留给她的时间就更少了。

“不是担心自己的生死，而是担心他的生死。惜命如我，也曾认真想过，敢不敢为他去死。”

“宋寒枝。”顾止淮打断了她的话。

“我原是忠臣，被帝王家的野心成了党，但我不后悔，从不后悔。”

她埋首下去，努力地嗅着男人怀里的气息。宋寒枝没料到，自己也有这么没息的一天，她舍不得前这个人，非常非常舍不得。

宋寒枝抬起，“往后的史书传记里，你是臣，那我就是臣的女人。世人骂得越凶，我们就越要把这江山给了，谁都没本事拦着。”

“后来啊，我就一直在想，我会不会碰上那么一个人，他会保护我，让我不会每天为生死担忧。”

“顾止淮。”她认真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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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经意褪去了她的鞋袜，手指抚上仍有浅痕的伤疤，眉皱了，“谁都怕死。”

“直到后来，我真的碰上那么一个人，我才明白，本不是我以为的那样。”

想起巫有的话，宋寒枝沉默一晌，选了南中，“江北那边，太冷了。”

他要反了。

顾止淮摸摸她发，“志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