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沅面容未改，只珠转过来。跟他对上神，就跟大半夜和山神庙里的神像对上神似的。鹰犬虽没摸透他的心思，却也不由吓得一缩。

十四郎不答，只，“那院是我遣怀之，没人去伺候，只有我手烹的劣茶。你若不嫌，便去尝一杯吧。”

——显然是以为他要杀人越货了。

他确实不该来找十四郎。

——那小仙女既然现了，此事必然同十四郎有关。

他正要吩咐回府，便听外传来了十四郎的声音。

第101章锦瑟无端（九）

十四郎所想——她从不执着于说服旁人，也并不一定非要事情她所设想的展。她很快便了，映了夕晖的眸轻弯，给了他一个温的微笑，“嗯。”

十四郎引他至正厅，命人奉茶。李沅便嗤笑，“你既请我来喝茶，便拿些诚意来。”他扫视一王府正堂的，状若审视，“这屋我比你还熟，不算是你府上。”

阿翁已被弑杀了，他也已知晓真相。在下令诛杀陈玄志时，他便已明了自己的立场——他将是未来的储君，而他帝国储君的份基于他是当今天的长，而非因他是大行皇帝的孙。明白了厉害系，一切便顺理成章。他又不是十四郎，没必要在是非正邪之间拖泥带的纠结。

李沅拿不定主意。

李沅端坐在车里，正派得就跟脊梁上那骨被绑在上似的。这个没正形的纨绔，很少有坐的这么肃整、面这么难看的时候。

“既然来了，便府饮一杯茶吧。”

“你读书的那个院。”李沅冷笑，“外人都说，我宁王府如无人之境，里里外外的才怕我还有甚于怕你，仿佛我才是正经主人。可外人不知的是，唯有你‘读书’的那个院，你不请，我便不去——你在那院里藏了什么？仙女吗？”

“是，是。”那人赶了个闭嘴的姿态，乖乖放下帘，任主冥思去了。

“啰嗦。”半晌，李沅给了两个字。

李沅下了车，随十四郎府。

他们便踏雪往

“三哥，咱们在这儿守了老半天了，到底要什么呀……”等得不耐烦了的鹰爪掀开帘询问。见他面容仪态，不知怎的越说越小声，“爷，”不自主的便换了称呼，“要不咱改天，挑个没人瞧见的时候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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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杀了陈玄志后，他便直奔宁王府。照他往常的行径来看，他应当是想来灭十四郎的——纵然不灭，也是来试探、恫吓十四郎，他自行寻个妥帖的、令人放心的法闭上嘴的。

他也疑惑，自己究竟为何会到茫然。

可其实吩咐来宁王府时，他压儿什么都没想。等来到了宁王府，他也只是坐着发呆罢了。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而悖逆了天生立场的那颗义之心，既无补于既往，更有害于将来。

李沅，“正好，我也嫌人多聒噪。你我知多年，你烹的茶，我也喝得。”

随即便又，“对了，你那个大侄在斜对街上守了半天了，要不要先去把他打发走？”

——是的，只消找准自己的立场，行所当为，便足够了。

却让人吊起的心神倏的松懈下来。

十四郎也不同他争，只问，“你想去哪儿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