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珠加更独立短篇：VINTAGE （下）

第三日台风过境，嘉诚返工上班。

他在旺角一间叫“Find”的vintage店当sales，他大学念的英国文学，结果毕业后找不到合适工作，本来当sales只是过渡，然后过渡了好几年。

他长得，材好，宽肩腰，穿古着斯文有型，回客极多。

从湾仔、油尖旺、到荔枝角，全港几十家vintage店各有特，嘉诚在的这家主营服装，老板喜旅游，从英法日欧，全世界各地淘回来时尚品，价码标的很，只比中银大厦差一截。

但买衫这件事，不在乎价格，就讲究个缘。

嘉诚上班时，习惯换一老板新上的衣服，然后拍照发FB、INS，打上诸多令消费主义蠢蠢动的tag来招揽新客。

他是有一批忠心粉丝的，日日在账号下赞，来店里支持。

阿霞有时路过，也会看到一些装中环人士大中午不吃饭，跑到旺角裂开纸钞的假面摸着男友胳膊讪笑。

她倒是不担心嘉诚会搞，她鼻很灵。

现在另有一件重要的事，占据了她全的心神。

阿霞在筹备一款新香，已经构思了数月，她日日探寻新香料，每日手臂上贴满不同的嗅纸，反复调却始终找不到想要的味，她不香，有时候嗅纸忘了摘，风风火火的来去带着一大堆的味。调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她想起自己细个时和妈妈去爬山，从山脚上去的时候，一切都是清新自然，待到半山腰，力殆尽，嗅觉听觉视觉就开始模糊，这时候只有急促的呼和猛烈的心占据，什么都想不起来。

妈妈说，登山是不能急的。慢慢来，想要什么，要等得起，调整好状态，抓住机会，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调香也是不能急的，要反反复复，选香、混香、再选香、再混香，在重复的步调中，调不同的香，不断试错，不断创新，那最好完符合脑海中的想象，那觉无法被说来，必须无法复现为文字、语言，只是一闪而过的灵。

香气是安静的，它浮在半空中，暗幽幽的充盈在空气中，上浮，下沉，香气也是霸的，侵肌，藏血，无声地彰显着存在。

人一脚踏去，香气暗涌，漫不经心地得到一意外之喜。

电光火石间直冲脑神经，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瞬间被拉扯回记忆里，香气，有语言无法比拟的冲击力。

几年前，妈妈去日本帮忙抓，音讯全无，她遍寻无果，将自己全情投在调香里面，只有香气，能让她暂时忘掉现实。

但她还差一份原料，才能完成特调香的制作。

这天，嘉诚定了家法国餐厅，约她吃晚饭。

阿霞试香来得迟，坐在桌边的他衣着潇洒，着手机的脸有些不耐烦，看见她来，起凳，笑了笑，住情绪，让侍应生开了一瓶白艮第。

“咦，一整瓶，有好事庆祝？”

“老板说分我份，算是好事咯。”

嘉诚在这家了两年多，得老板信任，薪照销售20%提成来，平时也大方经常送东西，估计是个有钱佬砸钱开的店。

“老板对你也太好了吧，上个月才送你一只表。”

“跟你一样，有光嘛，我不值得吗？”

“值得值得，那我要鹅肝。”

“你真是不客气。”

“谢谢老板。”阿霞重，她闻得多，知什么东西上档次，自然也挑剔。

这家餐厅需要提前半月预订，男友也不知那里搞到了优先位置，中途阿霞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嘉诚正在打电话，穿礼服的鬼佬侍应生从冰桶里酒瓶，又倒了两杯酒。

阿霞落座谢。

“别再打来。”他语气厌烦，看到阿霞即刻挂了。

“是谁？”

“难缠的客，不知哪里找到我的手机号。”

“不说了，试试这甜品，酱是橙百香果酱，是你喜的。”

整晚都很快乐，吃完饭，两人打车回家，阿霞靠在嘉诚的前，的士穿过跨海隧，街灯照在车内，他们双手握，气氛很温馨。嘉诚今日还穿着店里的仔外，杜尔多夫的泥沙、淡淡的麝香、芝士、还有酸菜、雨和过期罐的味。

“不要闻了。”嘉诚住她的手，低。

“其实，我有个想法……”

“不如我们结婚啊。”

“哪有人在的士里求婚。”阿霞没好气的拒绝。

“哇，后生你真的是，阿伯我当年求婚都要买玫瑰。”前排的士佬都忍不住搭话。

“不要随随便便的承诺啦。”

“一辈的事，认真啦。”的士佬可能是烟多了，嗓哑的狠。

嘉诚只是一时兴起，被拒绝就打消了念。

回到家再没提这话。

半夜起来上厕所，阿霞发现嘉诚在台烟，不知和谁打电话，声音轻松愉悦。

隔日阿霞在嘉诚上又闻到那香味，越来越明显，到底是什么呢？

从新的旧古着下，蔓延上来的那味。嘉诚脱掉那件来自日本的夹克衫，瘦的肌显来，那上依旧残留着濑内海的味，洁净的沙滩上的小贝壳，波光粼粼的蔚蓝海，他们曾在小豆岛沿着天使之路散步，退时他们在海岸线拥吻，在“誓言之丘”的瞭望台敲响了钟声，那是嘉诚对她第一次告白。

期盼情地久天长。

她亲吻着光的膛时，那味好像更烈了一。耳边是嘉诚咚咚的心声，她有些神不思蜀。

“小，菜都凉了，还发呆。”

嘉诚了她的脸，下半凑过来，将她压到床上。

“你我吗？”

很奇怪，以往嘉诚去的时候不会说那么多话。

“。”

“再说一遍。”

“我你。”

“有多。”

他发丝凌，斯文的脸有些狰狞，脱了衣服如同饿极的健壮渔夫抓着她这条懒得动的鱼狠狠嘬，一边又急急地追问。

“好好好好BB。”

“再说一遍。”

“不说了。”阿霞被戳地心惊，酸直，到不行哪有心思去哄他。

“再说一遍嘛，阿霞。”

嘉诚祈求着，将她捞起，抱坐在怀里，搂的的，吻住她的，又着上牙膛吻，情的不像话。

阿霞又闻到那香味，是从他里透来的。

她试探的咬上那弹极佳的肌，没太用力，嘴里果然是那个味。

这晚，她难得耐心的随着嘉诚在床上玩闹，要什么姿势什么姿势，他越尽兴，味越重，她用将他品尝了一遍，香的停不了下。

最后一天，阿霞送他上班。

她开的丰田车一向平稳，嘉诚下车，亲吻了她的脸，过路时被一架私家车撞倒，下半在地面上，上半在胎下。

鲜红的血顺着路朝阿霞爬了几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