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女嘛，又不考狀元，讀書有什麼用？若論熟讀經史，那還得看沈夫人，是不是？哈哈哈…”

吳玉霜和沈榮舟坐在一起，沈榮舟以為繡嫣在看他，以為繡嫣對自己有情，也微微而笑。

吳玉霜說：“你走後。”

沈榮舟未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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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葉不相倫，金盆葉作塵…”

“人，歌，曲更妙，沈老闆真是好福氣，小弟就沒有這樣福氣，若得繡嫣姑娘這等人，小弟願意奉為正室夫人，再不納妾。”

過詩呢…”沈榮舟笑眉笑地介紹。

客人察覺到自己失言，立即打了自己的嘴說：“瞧我說的，怎麼能把歌女和嫂夫人相提並論？沈老爺莫怪罪，是我一時嘴快，絕沒有不尊重嫂夫人的意思……”

一曲終了，有客人藉著酒興，誇讚：

“哈哈…”沈榮舟笑起來。

又是一陣男人們的鬨笑，彷彿死的是一隻動。

繡嫣抱著琵琶，坐華台，唱一曲李商隱的《贈荷》：

繡嫣邊唱邊望著台下，淺桃的紅粉如雲霧一般托著尾，眉畫得秀長，黛青髮紗將她那雙濃黑的麗的睛遮住一半，顯得更加神秘。

沒想到，吳玉霜的臉上卻十分平靜：“歌女如何，命婦又如何，百年後都是一把灰。我讀的不過是紙上的書，繡嫣讀的卻是歲月鐫刻的無字書，她讀的比我多。”

沈榮舟微微發愣，打趣：“你和嫣兒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吳玉霜覺得吵鬧，只望著台上彈琴歌唱的繡嫣。

“居然是她啊，當年可有好多人喜歡她呢，此女天真爛漫，嫵媚可愛，唯一的缺憾是，腹中沒有文墨……”

這是無可挑剔的、極女之的歌聲，吳玉霜知，繡嫣為這歌聲付了多少錘鍊和辛苦。

有人欣羨：“哎呀，看來沈老兄不在家，家宅安寧不少啊，還是嫂夫人能容人、有氣度，不像我家那位，我離家一個月，小妾被她死了，屍體都不知哪裡去了呀…”

繡嫣若要在世上活下去，就必須展現自己的價值，絕的容貌，動人的歌聲，撩人的舞姿，宜人的情……

但是當她展現此般種種，又會引起眾人的覬覦。

她是價的商品，價者得。

歌聲看似肆意而輕巧，如同月光下追逐微風而去的淺銀冰綃，又像是仲夏濃紅底落下的如醇酒般的清，令人聞之神馳心蕩。

她只望著吳玉霜的睛，四目之間有情絲牽繫。

吳玉霜望著在座賓客的如痴如醉的神情，不禁心悸，為繡嫣覺得心驚。

吳玉霜曾經近近看過繡嫣的睛，貼著的時候，她看見繡嫣的睛裡有許多紅血絲，渾濁的迷離的，是從小就一直在上妝造成的，彷彿睛裡都侵染了胭脂粉，不過遠看的時候都看不來了，只看見纖長的形，漆黑的睫，柔的笑意。

沈榮舟看了吳玉霜一，本以為她會不大興。吳玉霜書香門第，從小飽讀詩書，情傲，與商人對比尚且不屑，更何況是跟份低微的歌女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