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天上地下，盼你无虞

到底还是先去的大商超。

阿嫂没有女儿，也鲜有这机会，一路兴致涨。

阿雅小本就白净瘦小，鲜妍年纪，怎么打扮都是靓。

当事人心思很沉定，任阿嫂乐此不疲，选衫换衫，睛也在偷偷打量。

不确定席城有无派人跟来。

她衣衫琳琅，大娘件件合，转大包小包，隔一阵，吴师傅上来帮提走。

趁大娘在柜台结单，阿雅悄悄观察铺面。

是有编号，但还是对应不了爹地写的“三层M-63”。

若‘M’代表楼层区域，这家商超很大，也只到G区，那家百货更小，五层至多。

阿雅里不免迷茫。

一上午逛完，转场。

市井小商城略显老旧。

时间尚算宽裕，阿雅佯作好奇张望四周，自镇定，告诫自己不能慌。

大娘陪她踏上电梯台阶，阿雅视线逡巡整个一楼。

从南至北，由东向西。

睛突然定住东北角，阿雅福至心灵——

储包柜！

三楼，女装区。

不似前大商超的豪华宽敞，这里人台拥挤，满墙空间尽占。

阿雅确定好位置，角抿起笑意，转。

“大娘，日光还早着，听说今冬要冷，不如您也添些衫。”

“诶？好呀，我看这里衫靓价也平！我先去趟厕所······阿雅小要去吗？”

阿雅摇，接过大娘的包，指了指厕所旁。

“人太杂，我去存包，逛起来安心些。”

“好，我上来哈！”

暗中自然有人护着，阿嫂放心转。

阿雅快速走去。

M号柜机是满的。

这柜机，短租长租都可以，租后密码发送手机上，用来开锁。

她牢牢记着纸片上那串数字，在柜机上。

63号柜格应声打开。

阿雅张，很张。屏着呼，却还记得动作不能惹疑，摘下小书包，和大娘的包一起放去。

借着整理的动作，她手臂伸到最里，摸到了。

一个小匣，纸那么大，带着三位数密码。

“阿雅小？”

“来了！”

取小钱包，阿雅匆匆把匣包里，合上柜门，松了气，万幸藏得下。

急急忙忙跑向大娘。

捺住怦怦作的心脏，打起神逛街。

却又不住走神，密码倒不怕，她记得爹地惯常用的，只是不知里面会是什么······

她整理好面心神，陪大娘逛到日斜，也买了几件低调衣衫，方便外课堂穿。

满载而归。

阿雅抱着小书包坐上车，大娘在数算票单，小匣在尼龙布下，她掌心覆硌上，有些惴惴不安。

到家房间，她仍没敢拿来看，哪怕是浴室，也不敢冒险。

没有摄像，但席城心思那么狠，针孔的她未必看得到。

很焦虑，怕他突然回来，也怕他发现。

却只得沉心静气。

......**......

周一，上下午各有一节大课，中午不回山腰。

阿雅仍背着那个小书包，回到寝室。

室友还没回，她脱鞋上铺，拉上床帘，取包里的小匣。

密码其实好猜，爹地惯用就几个，阿雅试过妈咪生日，再试自己的，成功打开。

一把钥匙，一盘磁带。

阿雅心如鼓。

钥匙一定重要，磁带则是她用来学习英语的常用磁带······

她匆匆下床寻来针线，把钥匙书包隔层里。

一切完，宿舍门被敲响，

阿雅吓得小脸发僵，藏起小书包，跑去开门。

“你好，我叫段芳芳。是你的新室友了。”

一个很俏丽的女孩，说普通话，大波浪，挖肩装，嚼着香糖。

阿雅微微一定。

寝室最后一个铺位的同学，来了。

“你好。”阿雅拉开门，眉目浅浅，微笑也腼腆。

招呼打过，女孩来，阿雅给她指了洗手间位置，回到床铺上。

隔一小阵，另两个室友也回来了，说说笑笑乒乒乓乓。

阿雅举着磁带研究，没看带片间有额外东西，来来去去寻思不结果，最终还是书包里，迷糊睡去。

回到小洋楼，阿雅熬着作业，终于是睡前英语时间，拿白天那盘放老式随听，上耳机。

前三十分钟都是正常英语听力。

阿雅躺被窝里，转向里，蹙着眉，耐足心。

“咔······咔咔······”

阿雅蓦地睁开睛。

“阿雅，我的宝贝。”

熟悉的，浑厚的，带着无限慈的父亲声音。

阿雅抑制不住角颤抖，尾泛起。

多久了，多久没听到爹地的声音了。

“如你听到这，爸爸想必已是不测。对不起，阿雅，爸爸没守住你安稳天地，害你承受孤独痛苦。我事后，街邻会暂时为你庇佑、拖延，若席城有良心就此放手，你姨姥姥虽年迈力弱，与她相依度日你不致吃苦，下面的话你不用继续听，钥匙销毁掉，好好读书，好好替爸爸孝敬老人，也要过好自己人生。可爸爸······爸爸料想席城此人情乖戾手段无情，如无意外，最坏情况，他定会将你侵占掠夺，控制侮辱······”

沧桑啜烟声，一下重过一下，钝刀般，在阿雅心上来回，泪很晶莹，静静沿着颤抖睫尾落。

“如果这样，不要怕，阿妹，你不要怕······”

中年男人哽咽呢喃，疲惫至极，接着一声温柔叹息，蕴藏无尽沉重痛苦。

阿雅用被蒙脸，任泪汹涌，爹地未知将来，要怎样怀着忐忑心情录下这些？

爹地第一事，是叫她不要怕······没有怪责她。

“爸爸想替你足安排，但能力有限，人间未必事事全。你听好，不要贸然报仇。阿妹，爸爸万事只盼你安好。席城我打了几年，他心思重非你能料，若无十成把握，切忌冒险。你心思细，爸爸安心，独独你正直格，我放心不下······想来可笑，我时也恍惚，若席城珍你重你，你跟他富贵一世，以求安稳，无甚不好。”

“可是阿妹，你至柔，骨至烈，爸爸怎会不懂？只是情势不同，相比生存，贞洁微不足，阿妹，万不可傻事。你当蛰伏积蓄力量，成长自我······席城风成，我料他很快会将你遗弃，而他仇家不知凡几，届时，也绝不会将你放过。我与他合作多年，有他对手萧家内应，所获资料，我存在秘密保险柜，位置在···钥匙两把，另一把藏于家中屉内夹克里侧，你销毁存一。席城势大，这份资料是双刃剑，白拿去可以扳倒席城，黑途获得就是两黑互吃，你须慎之又慎，非必要不开启。资料一事，我告知过内地，一方是我秘密共事过的内地扫黑王厅长，另一方是我好友君信，你认识的张sir张叔叔。但人心叵测，来日爸爸亦无法估量，故未透钥匙和保险柜地址，同样，你当心慎判断，再行接。如陷万不得已境地，便向两方资料，缠住席城，换取庇护，或能一击斗倒，重得自由。”

“阿雅，已发之事不要过于自责，无论如何，一定小心谨慎，努力过好生活，如若条件允许，便用功读书，以待自由自立那日。爸爸不在，会有人替爸爸护你，即是没有，你也要自加珍。无论你如何决定，又遭遇什么，绝境里都要记住，你是爸爸妈妈最的女，天上地下，盼你无虞。”

“咔咔、咔咔······”

爹地······爹地······

女孩无声恸哭隐没在咬白的里，台灯半暗，只能照见蜷团被细微颤动。

原来爹地早已预见她的遭遇，一直在为她思量，为她好打算。

总总叮嘱，最后不过一颗盼女无虞的慈父心。

她会谨记爹地代的，爹地给她的护符，她会慎之又慎······

她知爹地所盼，她不会冒险，她会找到方向，会努力过好生活，完成学业。

爹地已将未来尽说她知。

可现在，情况比爹地所想更加复杂。

席城将爹地与她两地分隔，甚至残忍阻断见面机会，爹地一切情况，她目前一概不知，生死由他。他这样，无非是要她依附归顺，全心屈服。

屈服那个绑匪么？她不，永远不！

内地那边······爹地有所托付，或许这一力量可以借助，将爹地解救。

也不行，其中势力太复杂，当时左龙说打伤爹地是内地弹，真假难知。席城方、内地方、港警方······没有十足把握，决不能将自己和爹地寄望他人。

她要的，是等，更要静审。

......**......

彼岸那正在黄昏。

床上久躺的中年男人似有应，微动。

仅有一下，专业护工捕捉住，迅速去呼叫铃，另一手没忘记开监控线。

一群白大褂匆匆赶来，打首德国医生上前，俯掀他，查勘瞳孔放，渐有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