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探险不夜城

二黄虽然看起来个不小，倒也不算重。

谢秋灵背着他走过迷似的老街区，又钻了一条下，从井盖中冒，这才终于到了那地下黑市中。

甫一，便到一杂糅着糜烂与腐败的味冲鼻。

天界政府似乎是放弃了对这片区域的辖，格局比之地上的老城区更加混，其中所见所闻更是超乎了谢秋灵的想象，不断冲击着她的世界观:

“大排档”、“酒吧”、“夜总会”、“棺材旅馆”、“私人机械诊所”、“搏斗场”、“八重天大赌场”……

三教九，五行八作，魑魅魍魉皆汇聚于此；商铺与酒楼三颠四倒，七歪八扭，作一团。

灯火通明，彻夜狂，电大红灯笼挂满连廊，当真是“火树银不夜天”。

黑的巷里，几个黑帮壮汉正将赌徒堵在墙角，到了还利贷的最后期限，赌徒孤注一掷却输了个光，为首的大哥耐心耗尽，伸去的大臂瞬间化作了一条比他人还的电锯，行将那赌徒开膛破肚，挖走他上仅有的机械心脏；

烂醉如泥的酒鬼倒在街边，旁有机械老鼠没，往他直连网络的大脑神经中枢的芯片中注机械病毒，而另一，不形迹的骇客正在远程控着，盗走酒鬼上最后一分钱；

路边小贩劝谢秋灵买下他的电海洛因，一包50天币很是便宜。

他说这东西没有听起来那么吓人，说白了就是一段程序，可以刺激大脑神经中枢的芯片放电，让内释放的多胺提几百倍。虽然试过一次就会上瘾，内神经也会发生质改变，但还是可以去中心医院洗细胞脱瘾手术戒掉的。

谢秋灵想要尝试一下，被二黄拦住了。二黄告诉她，脱瘾手术的价格是50万，这可不是笔小钱，得向中央银行贷个几十年的款才行呢……

再往前走个几百米，便能看到一个大型天搏斗场。

来这里打架的都是些亡命之徒，而比赛规则和奖金则统统由坐在的贵宾包厢中的神秘上神来规定。

谢秋灵经过的时候，正好有一场比赛刚要开始，全息海报上写着将有一百名勇士被困在场上，互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可以拿走一千万的奖金。

她又好奇了，也想去下一支注，压一压冠军。二黄又拦住了她，说这游戏通常都是骗局，上神才不会这么容易让穷人拿走钱。

果然，比赛没有一个人活下来，持到最后的那个也很快因为重伤死去。

机人正在清理上决斗场上的残肢断臂，血淋淋的尸被丢弃在场外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很快，他们都将被肢解，有用的官将被倒卖二手机械市场，随后转几手后又批发私人机械诊所。

今日私人机械诊所里坐诊的是九重天人民医院退休的主任医师老杰瑞，号称可以将机械义到跟天机一样的效果，价格呢，只是天机的一半。

他曾经是个新晋上神，但天机渗透医疗行业后，很多医生都失业了，大家纷纷争抢各个大学的研究单位科研。

本来他的科研平是相当不错的，甚至有机会评院士，但由于他年轻的时候曾经慕虚荣造假编数据发了几篇《Nature》被人举报，遭到了天界科学院院士的联名抵制，现在他从九重天掉下来后就再难回去了。

谢秋灵是从门来医闹的病人中了解到这些的，她只是想店逛逛，就被当成老杰瑞的支持者差挨揍，二黄连忙帮忙解释，误会才清。从病人不满的态度还是能看，大家还是对老杰瑞的技术很不满意，毕竟神嘛，平再也不到像AI一样确。

在私人诊所后面，是一个棺材旅馆。

那棺材旅馆的模样，和谢秋灵从乾坤袋里来时从电梯里看到的那些人住的地方一样。

棺材旅馆一个床位15天币一晚，在寸土寸金的八重天，算是最便宜的住了，只不过供活动的空间只有棺材大小。

从棺材旅馆走来的人中，她终于看到了一些和她相似的人。

这些人有老有少，肤也多了起来，不仅有跟她一样的黄人，白的黑的红的蓝的绿的也都有。他们和地面上的神仙一样，模样难以区分男女，女人可以穿着男人的衣服，男人也可以穿着女人的衣服，不过他们上没有太多的机械义肢。

“他们都是人类？”谢秋灵转问后的二黄。

二黄懒懒地伏在她的背上，很是惬意：

“不是啦，有意识的人类在天界已几近灭绝了，他们要么在二重天蹲监狱要么就是radita反动组织的成员，连明岚君平常用来喂我的，也都是他私下豢养的。你看到的这些，都是神仙，他们大多是一重天来打黑工的农民啦。”

“农民？可他们看上去不像呀。”修仙界也有不少农民，通常是一些在穷乡僻壤的低阶修士，靠植灵药灵草为生。可谢秋灵看这些从棺材旅馆来的人，衣着服饰都十分奔放，吊带短裙，有的甚至坦，不像是下地农活的。

“天界的农民跟修仙界那下地活的农民可不一样——现在农业、建造业、军事、金系统、安保系统、医疗、教育甚至情服务业全都被智能AI天机代替啦。许多传统职业都消亡了，保留下的职业，除了罪犯，就只剩科研工作者、小说写手之类的还需要脑力创造的职业了。哦，还有渡劫局里的司命，他们已经算是十分面的工作了呦。剩下的百分之95%的神仙，他们的职业都是程序员，这工作，不需要什么技术量，他们只要几个钮，指挥天机编程就好啦。因为跟远古时期田的工作质类似，所以大家才戏称自己为农民的。”二黄笑眯眯地回答，“当然，能在八重天大公司上班的程序员都是三大族科技公司下游产业的级程序员工程师，他们负责修补和测试各个行业内天机代码漏。比起农民程序员，他们的工作难度要大很多，很多神君甚至会写机械病毒脚本哦！”

“所以……地面上的神仙们总与其他人保持距离，是在防备周围的神仙对自己行病毒攻击？”谢秋灵初来乍到，三番五次差落五八门的陷阱，但好在有二黄在一旁指引，她也在一直观察整合周围有用的信息，加上有着较的学习能力，她很快的适应了起来，理解了二黄的话，甚至可以开始举一反三。

“这的确是一个重要原因啦，理接是最容易传播机械病毒的方式。中了厉害的机械病毒后，机械义肢会被锁定或毁坏，被勒索，甚至积蓄直接被抢劫一空，这可是大家难以承受的损失呢。”

“果然，科技越发达，神与神之间的信任却越少了呢。”谢秋灵垂眸，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她继续发问：“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些人是男是女？”

“准确的说，这些人都是男，真正的女很少，大多都在鵷凤族。”

“男？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都很‘漂亮’，就像我们魅族的男一样？”

“那是因为烛帝国时期，帝姬曾经普及了人造。”

“人造？”

“是的，烛帝国建国初期，天机还没有大规模普及，机械也没有完全取代力劳动，虽然天界的仙女有读书工作的权利，但由于力上整逊于男，再加上她们承担着生育责任，社会上一直保持着对女的歧视，各行各业的重要岗位都是由男把持……

帝姬的，也就是烛女帝为了促男女平等，便想请帝姬发明人造。

帝姬从不参政，但她对人有求必应，言之必灵——如果人们能找到她的话。

她云游四海，神鬼没，大家搜寻了她一百年，差放弃了，没想到有一天，二黄经过二重天，无意中居然碰到她盘坐在一颗光秃秃的彗星上，在与一只硅基公比赛斗，哈哈。”回忆到这里二黄脸上不自觉的了甜甜的笑容。

谢秋灵眨眨：“她果然是……莫测。”

“她的确是一个十分神奇的人呢！我与她说了这事，她当天下午就丢给我一瓶基因药，药成本一粒也不过几块钱，使用方法也很简单，女服下药，她们的里就可额外再生一个由自己组织形成内，受之后，一切激素反应也都在内内发生，外不会有任何反应。另外她们可以通过手机控制，随时将其取放在外培养，也不会在她们的上留下任何痕迹，可以说这个东西让女的生育代价降到最低。”

“所以你们便实现了男女平等？”

“嘻嘻，并没有，最后大家没有发行这药。”

二黄望着不夜天一排排沿着地平线而起连绵不绝的大红灯笼，回想起两万年前，他兴奋的拿着帝姬的药和方回去复命，女帝请来了一大群教授们研究如何将药工业化，尴尬的是大家怎么重复都达不到原药的那样稳定的效果。

不得已，他又踏上了寻找帝姬之旅，七十年后，云筱才肯说帝姬所在方位，他翻遍千万星球，跨越山川大海，终于找到帝姬藏的原始森林，爬上了大茂密的古树，钻了树屋。这次帝姬跟满屋的小动住在了一起，似乎很久都没有运动过了，她的上缠满了青藤，发上的蕨类植还开了。

他请她山，慵懒侧卧在藤椅上的人却淡笑着拒绝了他：

“你知吗，我从不保持中立。

权利永远在此消彼长，极少有对等之时，所以当你选择中立的时候，你实际上，是在选择支持势力更大的一方。

这个东西一旦发售，照天界目前的格局，我可以预见，中层的女将会消失，两级的女人数会增加，有能力的女会跻上层，而那些稍逊的穷人女孩，本就是她们赖以生存的资本，如果再被剥夺，她们将会一辈沦落底层。

到最后，这个东西带来的平等也只会是上社会男女之间的平等。

更甚者，如果有一天它掌握在了男人的手里，天界将会彻底变成男权的乌托，因为，他们会发现终于可以不用依靠女人这可憎的生就能权掌再生产了。他们会制造仿生人代替女生育，而后女会沦为玩偶，失去人自由，甚至消亡殆尽。

所以男人们胜利了千万年，到了最后结局，还会是他们的胜利。

你们若要邀请我加你们的游戏，那请你们好心理准备。因为对我来说，如果结局已定，那么过程便无意义。

比起索然无味，我更喜变数、混、纷争。我更喜站在弱势一方，然后，看着故事发生反转。穷人和富人里我选择穷人，男人和女人里我选择女人。

总而言之，这次我选择支持底层的女。所以，我还会在上面多些手脚……”

二黄嘟嘟囔囔的回忆起当年的往事，越说声音越困。

“那她最后了什么？”谢秋灵好奇。

二黄趴在她背后打起了呼噜，没有回答。

她沿着这条闹的街走着，继续寻找人类，一堆破铜烂铁的垃圾堆旁有一个隐蔽的“私人药店”，小广告牌上写着，“男用人造药有售，50w/颗。”

正巧有个男从这药店里来，他后背着一个娃，前又着个大着肚。

谢秋灵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睛，这可是魅族男才有的特征！天界居然还有没有灭绝的魅族男？

她怔怔的站在那儿，混不堪的不夜天彩斑驳迷离，她看着那男从她旁走过，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

一路上，她跟路人多番打听，才知不夜天里有个叫黄的刺儿，专门倒卖有意识的人类，今天易地在夜总会。

于是，她辗转现在了这座地下城中最大最气派的建筑中。

夜总会的夜景诡谲得让人神迷离，空气中弥漫着烟酒以及荷尔蒙的味，音乐开到最大，几乎要震聋人的耳朵。

全息虚拟游戏厅内灯光昏暗，无可去的年轻人们在夸父科技公司编织的虚拟世界中遨游，颓废，麻痹自我。

烈的鼓,喧嚷的人群，碰撞的酒杯，失控的嚎笑，一片沉沦堕落的气息在四嚣叫。

这里的人不再像八重天地面上的程序员英们一样冷漠拘谨，互相防范。

毕竟，他们也没什么好防范的。

这些人大多来自一重天，他们不想一辈在大山里过苦日，便怀揣着梦想来到了八重天。可现实却无情打碎了他们的梦想。他们卖力工作，却只能游走在都市边缘，在一次次遭遇黑中介和黑厂坑蒙拐骗之后，他们落到无分文的境地。渐渐地，这个群形成了底层社会独特的生活状态和人生态度。他们从不存钱，住着15元一晚上的棺材旅馆，泡着和毒品都廉价易得的夜总会，没饭吃了就去日结散工，“打一天工，玩三天“，混吃等死，乐在其中……如今各行各业都被天机取代，像他们这找不到正式的工作，被社会边缘化的人很多很多。

这让谢秋灵不禁想起帝姬在《资本论》上的批注，“资本主义的终极目标是去人工化，用机理永动机。”

吧台前，脚杯在机人调酒师的左手与右手之间准的游动，一个二米的夸父壮汉买下了这杯价廉价的尾酒，随手丢了一片电海洛因去。

随后，这魁梧的壮汉走到了谢秋灵面前，将这杯酒递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