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会吧，难他真是天才

这是一片看不到硝烟的战场。

对于某位正在客串游诗人的骑士而言，他下面临着要与一众各知名度的正牌诗人同台竞技的严峻考验；而对观众席上并不知晓这位俊诗人底细的观赛者来说，他肩绶带上的月桂枝条数量并不亚于其他人，这似乎足以证实他颇有准的即兴创作力。

或许只有同为参赛者的其他诗人之间无声换的神，才能隐晦暗示某些不为人知的问题。

“咳、咳咳……”洛兰妮雅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抚着半晌没能说一个字来，只能假装一副喝呛到的样，故作淡定地继续往演台上看，不时让视线扫过那个昨天才见过的熟悉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怎么又是这个想骗她炮的家伙？

偏偏此时还好巧不巧的，旁的赏金猎人少年似乎是见她恢复过来，还言问：“看到认识的人了？”

“咳……”洛兰妮雅艰难地咽了咽唾，涩开，“算、算是吧，不过不是很熟……”

对哦，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换了一打扮，而且还有大大的帽挡脸，就算是昨天晚宴上近距离接过的人，应该也不可能一认她来吧？

担心份暴的危机消退后，洛兰妮雅重新变得坦然起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端正了坐姿不说，还刻意调整帽檐的角度，几乎完全挡住他人的视线——当然，也挡住了她自己的。不过她心想着反正是音乐鉴赏，只用耳朵去听就足够了，因而也就错过了旁少年若有所思的神情。

一共十余位参赛的游诗人很快便自我介绍完毕，活动主办方邀请来的那位知名嘉宾也给了一段极个人特的即兴序曲，邀请众参赛者一同到完成序曲后章的现场创作环节。

由于最终的桂冠得主，将从现场获得最多支持票数的诗人之中诞生，几乎每位参赛者都不得不绞尽脑，在最短时间内创作最能抓住人们注意的旋律与歌词，才有机会赢得更多来自听众手中的鲜。

如果说那位安歌林公国的骑士没有在场的话，这一届的即兴创作盛会显然会与和往届同样，在逐渐被快旋律炒的气氛中迎来和谢幕，但——

红长发的俊诗人找准时机，在前一位演奏者刚放下乐的瞬间开始拨动怀中莱雅琴的琴弦，而后轻启薄，跟随着节拍唱一句又一句……

完全不在调上的歌词。

被这阵完全不在状态的歌声惊醒，洛兰妮雅从闭目垂眸的倾听状态中茫然抬，与周围窃窃私语起来的听众一齐将视线投向那位自我陶醉中的表演者。

质疑如果有形，那此时一定正像雪般飞往台上。

但逐渐的，听清那歌声内容的人们脸上褪去了愤怒和质疑，观众席上的人群仿佛陷思考般安静了下来。

“……若要问我，何为归，我愿回答，正如来路，恰是远方；

缺憾音律，非我所愿，生来所伴，如若梦魇，心神彷徨；

然与音也，弦乐轻盈，笛鸣悠扬，之所，岂止于；

庆之刻，倘若风雅，何必纷扰，人非完人，崇求尚……”

仔细辨认过一番歌词内容后，洛兰妮雅差被写这段诗歌自述的家伙给逗笑了：这人明里暗里地表示，他五音不全的歌是与生俱来、无法改变的缺憾之，但既然咱们这里办的是音乐创作的活动，就不该用个人的歌唱平来作为评判标准，否则就像嘲笑生来残疾之人一样，既不尚，也不是真正的音乐……

不得不说，他是会找突破的。

心甘情愿掏门票钱来旁听这场创作盛会的人，哪个不是自诩音乐好者的？比起那些一听到琴弦声响就昏昏睡的人，他们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更加风雅尚，更加这项纯粹的神艺术。

既然如此，那么就确实如他所说，嘲笑、质疑他人与生俱来的缺憾，是一违背德与原则的卑劣行为。

更何况这位红发诗人的作曲平确也无可挑剔，个别小节的声变化更是独创地扣人心弦，即便与之合的人声稍显遗憾，整首曲目依旧绽放了瑕不掩瑜的夺目光彩。因而当这一曲落幕，天剧场内竟然爆发如雷鸣轰动般的掌声，甚至还有不少观众已等不及正式的投票环节到来，现在就向台上优雅躬致意的俊青年抛去了鲜，让演台前下起了一场小小的雨。

“这……依靠魅力，对人群的说服直接大成功……现实里原来真能发生这幻事件啊……”

洛兰妮雅看得几乎目瞪呆，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那个别小节的旋律有赫风格的影……不会吧，难他真是天才？

而加拉哈德则是远远看了那些掷鲜的女听众几，注意到她们脸上的痴迷，不禁冷哼声：“不过是利用自己的一副罢了，谈不上什么魅力不魅力的。”

“加德，你不喜这个人啊？”洛兰妮雅有些意外，从他们认识以来，她多少摸清了些少年嫉恶如仇的格，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对某个人表现明显的嫌恶。

“严格来说，我不喜的是这肆意向外释放气场、从不收敛的行为。”加拉哈德说到这里，便想起了另一位同样符合以上描述的骑士，忍不住轻叹一声，“我知和善待人是基本的礼仪，可像这样的，实在是……来者不拒！不知羞耻！”

怎么就说到不知羞耻了？至于吗？洛兰妮雅偷偷瞄向台上，觉人家也就是外向了些、能说会了些，外加……嗯，长得好看了些。

难不成这孩……以前遇到过什么挫折？比如初恋的女孩被同等类型的外向男给拐跑了？

“加德，”一想到这可能，洛兰妮雅就放轻了声音，言劝起他来，“不要妄自菲薄，你和台上那位先生是不同类型的人，世观、待人观都不一样，如果有谁说现在的你不好，应该向那样的人学习，那一定是在胡说八！我觉得你已经很好很厉害了，不仅实力，心地还善良，脾气也好……总之，就是好自己就行了！”

“……嗯，谢谢。”加拉哈德被她莫名一通认真的夸奖，竟难得到了一羞赧，完谢便转过脸去，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洛兰妮雅也是说完才意识到不妥，但夸都夸完了，现在再想收回似乎也有多余，她便只好同样装作不懂地扭，然后拉低了帽檐继续听台上演奏。

好在没过多久，少年像是有所应般，取下腰带缀着的一枚符文挂饰，低摆了两下正微光闪烁的晶键钮，随即蓦地站起。

“行会那边的联络来了，说是后续已经理妥当，治安所的特派人员正在接待室中等待我们到场。”

“那是不是该发了？”洛兰妮雅也跟着站了起来，又低看了看手中的粉小，“可这要怎么理……”

“选一个人投了吧。”加拉哈德率先朝剧场的方向走去，走到一看，发现守在迎宾台的还是张熟面孔——

衣着哨、羽船形帽的游诗人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指指自己旁边的投票箱：“两位有事要提前离场了？可以先把给了再走喔，您手中关键的一票或许就能拉开场上如今的胶着！现在？现在于领先地位的是安歌林的特里斯坦选手，而拉玛索的卡多奥选手随其后，他们之间的票数差距只在……”

“原来投票是在这里行的吗？我还以为是在剧场里面呢。”趁着诗人絮叨的间隙，洛兰妮雅悄悄打量着这个写满十几串人名的长长木箱。

“喔，您可能还不知吧，我们的卢卡努斯·科尔杜先生除了是一名游诗人以外，还是一位伟大而创新的三阶法师！这次他亲自施法发的朵可是附加了十分神奇的法术，只要对着您的心仪选手投，就会被计选手对应的票数之中！所以在这里投票和在剧场里投是一样的。”健谈的诗人说完，又颇为慨地叹了一声，“老实说，我也觉得这个边演奏边跟唱的规矩是时候改改了，不然看看我们这些玩奏乐的，老被打发来杂活，算下来都有三年了吧？要知这群玩弦乐的，平时就喜卖不说，还总玩心机……”

加拉哈德无视了诗人的积怨牢，瞥向游移不定的少女：“你打算投给谁？”

“呃，嗯……”洛兰妮雅睛一转，转手就将自己那朵粉小径直到了他的手里，“我和你选一样的就行！”

对此，他也只能无言地扬了扬嘴角，迈步向外走去的同时，将手中的两朵鲜抛对应着某位正牌骑士的名字下方，随后便是挥手示意少女跟上。

似有所般，演台上半抱着莱雅琴的俊青年蓦然转望向剧场，只见到了骑士团那位年轻后辈正渐行渐远的背影，以及那个明显与之同行的黑袍女孩。

“加拉哈德也到这个年龄了啊……”他轻喃着拨一串悦耳动听的旋律，权当是向年轻骑士送去的好祝愿，之后便不再关注此事，将视线重新转回，再度投于前这敌环绕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