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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难堪(4/4)

2 难堪

“抬看着我。”

许期抬起来,她的睫已经了,因为羞耻,也因为难耐。程晏视线掠过她泛红的角和耳尖,轻轻眯了眯

“只要和我在一起,我都需要你注视着我。你唯一需要注意的只有我,低,抬,睁,闭,只能听我的。”

许期咙咽了咽。

“明白了吗?”

“明白。”

“好了。现在到镜前跪好。”

许期站起,她跪麻了,起时踉跄了一下,听见后的人轻轻笑了。她后背僵住,转对上了程晏意味不明的视线。

她忽然觉得自己大概会错了意。

——程晏的意思是,让她爬过去。

一个合格的sub大概不会犯这错误,可是她意识到了这一着程晏压迫十足的神,站起来走到镜前,又跪下,程晏也没有纠正,她抬走过来,透过镜与许期对视。她目光没有波澜,有某意味不明的审视,许期却越来越忐忑慌

她又想低下去,可程晏察觉到了她的窘迫,侧靠在镜上,用拍抬起她的下,不许她低:“在想什么,说来。”

“我……”许期被迫和镜里的自己对视,只看一,便如同电般避开,声如蚊讷,“我错了。”

“错在哪里?”

她不肯定也不否定,只反问。

“我不应该走过来,应该……”

许期的脸红到耳尖,放在大上的手将浴袍褶皱。回答这几句话已经用尽了她全的勇气,今天她已经一次又一次地突破自我了,可想主动把余下的几个字,依然十分艰难。程晏耐心十足,垂等着她说下去,秒针滴答作响,空气如同注胶。

大概已经过了很久,那几个字依然在尖打转,程晏动了动,大概是有些不耐烦了,许期轻轻咬住尖,闭上睛:“……应该爬过来。”

有什么东西在崩塌,许期更低地低下去,肩膀微微发颤。她心想有时候突破底线就是这么简单,只要一句话的事,可这件事又是那么艰难。对有些人来说,自暴自弃远比努力更困难。

程晏面不改,语气听不情绪:“总是低什么,现在的样,让你到难堪了是吗?”

“……”

难堪吗?当然难堪。被戳穿心思的一刹那她甚至不敢睁开,可让她不敢抬的不是难堪,是别的觉。

她已经够难堪了,无论是刚刚,还是从前。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吗,既然如此,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何况她与程晏只是陌生人,过了今天,甚至未必再见上一面。

程晏警告地用拍她的脸:“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放在大上的手收,许期记起来要回答: “不是。”

“既然不是,为什么不抬起来?”程晏没有罚她,只轻拍她肩膀,淡声吩咐,“抬看看。”

没等许期动作,她弯腰,双手轻轻放在了许期肩膀上。

“这是耻辱还是取悦,其实关键看你如何看待——其实你本没有在抵吧?那为什么不敢抬,因为承认自己偶尔脆弱、可以被支这件事很难吗?但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结束之后,你还是许期。”

“你可以说安全词。”

她果然了香,比沐浴的香味更清淡,在上显得冰凉的香味,这样靠近时却十分温,像一安抚与奖励,也好像一无声的诱哄,在她耳畔轻声细语:这么简单的指令,就到了需要说安全词的程度了么?

“或者也可以现在抬看看。”

明明没有用力,也没有其余的动作,但许期被她的气息笼罩,服从命令也成了本能反应,抬起来看见了镜里的自己。

她看见自己光潋滟,肩膀、锁骨、通红一片,下拍轻轻一戳,就泛起更暧昧的红。羞耻如同漩涡,将她拉向不可知的某,程晏始终在注视着她,目不转睛。

二人在镜中对视。才几秒钟,她前已经是朦胧的一片。程晏几不可察地闭了闭,有些懊恼似的,扔掉拍,蹲下,把她抱了怀里。

“乖,得很好。”她轻轻拍了拍许期的肩膀,温声,“今天就到这里,结束了。”

可能是被这样环抱的觉过于温,可能是她说“乖”的吻太过温柔,许期的委屈一瞬间涌上心,她肩膀颤抖、耸动,越想收敛,就越是不能自已,慢慢地,再次模糊了视线。

怀里的人在哭,程晏坐在地上,温柔地环住她。许期知现在哭成这样是不合时宜的,可这几天积攒的委屈仿佛找到了突破泪一经涌就如同开闸,她自暴自弃似的,攥程晏腰间堆叠的布料,把脸埋了她的颈窝里。

她从闷声泣,到压抑地哭声,到旁若无人地放声大哭,抱着她的人一声不吭,安安静静地等她发。哭泣其实也是件很费力气的事,好像把心脏变成一块竭力拧分的海绵,无法控制的回忆就是攥海绵的那只手,哭到最后前发黑,耳畔嗡嗡作响,她咙里溢泣音,却再泪,好像已经把泪哭

“对不起,我、我……”许期胡抹了把脸,窘迫之余,想为哭了程晏的衬衫歉。程晏微笑着摇摇,制止了她的歉,问:“要洗个澡吗?”

许期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动,她轻轻

“那你泡一会澡,然后我们去吃饭。”程晏拇指抹去她角的泪,“我帮你放。”

她站起温顷刻间远离,许期心空了一下,下意识追过去,来不及起,只拉住了她的脚。

“程晏……!”

程晏顿住,转过,目光从她的手向上,过她浴袍下哭红的,再到仰起的、泪痕斑驳的脸。

她轻轻眯了眯神变了。可许期没有心思细看,她只抓了一下就立刻松开手,很窘迫,想低下,但还是仰看着程晏的脸。

“谢谢。”

程晏慢慢扬起一个笑容:“不用谢。”

……

一个小时后,许期穿好衣服,跟程晏下楼吃饭。

穿上衣服程晏就像变了一个人,还是刚见面时那个有光开朗女大,但是她开了一辆银灰的玛莎拉……这就不怎么女大了。许期心想自己是不是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坐上副驾驶时还战战兢兢的。

“有忌吗?”

程晏不直接问她想吃什么——其实就算她这么问,许期也只会回答“随便”,可能因为预料到了这个回答,所以程晏脆没给她选择的余地。

她很势,说一不二。这一许期在酒店里就已经切受到了。

“没有。”许期摇摇,在对方安静的注视下,只好努力想了想,补充说,“但是我现在不想吃辣的。”

“好,知了。”

程晏稍加思索,发动汽车。

“十五分钟车程,想听歌可以连蓝牙。”

“没事,不用。”

许期睛哭了,也有疼,轻轻着自己太。留意到她的不适,程晏关了车窗,从手边拿一瓶电解质

“喝一,会舒服些。”程晏把递给她,示意完好无损的瓶盖,“没有打开过,是给你准备的。”

许期轻声谢,拿在手里,没有喝。她盯着程晏右手中指上的戒指看,这是个不怎么张扬的款式,银戒环,中间镶嵌了一颗黑宝石,衬得她手指很白。

程晏,应该是单吧?许期发现自己竟然现在才想起这个问题。她忐忑不安地用余光瞥向驾驶座上的人,程晏显然注意到了,递给她一个征询的鼻音。

“那个,”许期试旁敲侧击,“戒指有什么寓意吗?”

“戒指?”程晏瞟一自己的中指,“哦,你说这个。”

许期努力回想:“我记得戒指在右手中指是……”

招财还是改善人际关系,还是象征自己单来着?她不太记得了。但她心想程晏应该不需要招财,二十二岁就开这车的人,一般不用招财吧?

“其实没有寓意。去玩的时候觉得好看就买了,”程晏在她面前张开手,又反过来给她看另一面,“据说是中古时期的玩意儿,只有一枚,结果买了才发现,竟然只有中指了合适。”

她表情有懊恼的样,果然还是二十的年轻人,表情鲜活一些,就显几分小女孩的气与可。许期忍俊不禁:“好吧。”

“所以,不用担心,我是单。”

程晏笑盈盈地撩她一,许期僵住,低“嗯”了一声。

她的心思被程晏看穿了。

“想摘下来看看吗?”程晏问。

许期意外地愣了愣:“我,可以吗?”

“当然了。”

程晏朝她伸右手,许期不明所以,以为她想握手或者牵手,懵懵懂懂地把手放她掌心。

程晏一怔,先握住了她的手,又侧看过来:“我的意思是,让你自己摘下来看。”

许期后知后觉地红了脸,尴尬松手,摘下她的戒指,快速低下去嘀嘀咕咕:“那你回握什么。”

程晏轻笑声。

不久前她们还在酒店镜前一个站一个跪,现在却在车上好端端地坐着,一起研究一枚奇形怪状的戒指。

下下个月三号,是陈薇……也就是她前女友的生日,就在半个月前,她还计划着要送戒指。她们在一起三年,经历了太多大大小小的纪念日,许期以为她们已经把世界上所有的礼都送了一遍,除了戒指。

一个小小的环,再普通不过的首饰,却被赋予了承诺这么珍重的意义。黑宝石在灯光下发莹莹光彩,许期的目光却愈发黯淡。在她和家决裂、靠思考如何送那句承诺来苦中作乐才能撑下来时,陈薇在想什么?当时,她和那个女生已经在一起接近一年了。

她回忆这些时总会失神,等到回过神来,她意识到自己正把戒指往无名指上——而程晏在看她。

“对不起!”许期“噌”的坐直了,一把下戒指,“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也没下文。这要怎么解释,说她在程晏旁边坐着,但心里一直想着前女友和没送去的戒指,现在想通过这容易让人误会的方式想象一下那枚戒指在自己手上的样吗?

“没事。”还好程晏似乎不怎么在意,目视前方,漫不经心地打着方向盘,“你刚刚走神了吧。”

这话轻飘飘的,听不喜怒,可许期后背发凉,莫名觉,她在不满。

“嗯,想到了一些事。”

她明显一副不想细说的表情,程晏也就识趣地不再追问,再次朝她伸手,许期会意,帮她把戒指了回去,她言又止,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些无奈地翘了翘角。

她们来了一家私房菜馆,主厨是个女孩,和程晏似乎很熟,二人互相招呼一声,程晏轻车熟路地带许期了楼上的房间。不知是不是许期的错觉,她觉老板见程晏带着一个睛哭的女孩来,神有些意味长。

许期不太想细究,亦步亦趋地跟程晏上楼。楼梯略陡,程晏在她后,虚揽住她的腰,护着她,又没有过分亲昵的肢

她不知dom是不是都像程晏这么贴,从开门到吃饭全过程,许期唯一需要的就只有跟着、坐着,程晏会帮忙开门、拉椅、倒菜,她举手投足十分随意自在,有举重若轻的沉稳周到,和年龄不相符合。

许期第一次被如此微地照顾。当年陈薇追她的时候都没有像这样,以至于她几乎无所适从。其实她更习惯当在餐桌上看、端茶倒的那个人,但想到程晏大概率不想自己和她去争这个,便不太自在地接受了。

“这是我朋友的店,没人来打扰,放心吧。”

这个开场白,可能要开始讨论一些不方便在人前讨论的话题了,许期不自主地坐端正了些。

程晏她喝了,问:“刚刚觉还好吗?”

许期在脑内迅速复盘,清了清嗓作镇定: “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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