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之间

关玉麟在漆黑的海中漂浮，任由随着波浪起起伏伏。

一浪比一浪更激烈的打过来，将他不断往更的黑暗中砸去。

他，与一颗他的颅。

在这漆黑中瞪视。

互相怒不可遏、恨不得撕扯血。

那黑骨架。

被妒火与悔意烤熟的。

充斥满污浊痛苦的回忆。

——阿死了。

他忽然想到。

他在抱住那面目全非的尸时。

听到他们说，是和尚三小坠崖死了。

——阿又为了尚棠死去了。

丢下他。

和尚棠。

关玉麟真搞不懂了。

比起痛苦，在那之上的怨气更与日俱增，缠得他无法呼。

……为什么总是尚棠？

上辈也是。这辈也是。

明明这一次，阿和尚棠已经渐行渐远。

可居然还是和尚棠一起死去。

凭什么？

如果可以，关玉麟真想透过那骸骨质问那个人。

你不是说最喜我了吗？

为什么总是一次次的替别人死去了？

你真的是最喜我？

骗。

阿真是骗。

你本就……

“本就什么？”

颅森森的问。

“你胁迫她。哄骗她。才引得阿和你在一起。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

“畜生。”

那颅冷冷，滴血的中满是憎怒。

“你害死了我阿。”

胡说什么，那是我阿。

那是，我的。

你这个蠢货，你这个胆小鬼，不敢向她表明心意，从阿边逃开的……阿怎么可能是你的？！

“是。我从阿边逃开了。可那是为了避免和你一样沦为牲畜。你害了阿却还不自知？”

“我才不会像你一样，把阿当成自己的东西来玩。”

“你不过是邪、下贱、虫上脑的畜生……什么表明心意？你几时和阿剖白心意？不就是仗着阿的来哄她给你献？！”

关玉麟痛苦的捂着脸。

“我才不是……阿是喜我才愿意……”

颅恨恨的骂。

“喜你？是啊，阿可是把我们作为弟弟来喜的。”

“可是你把阿当了吗？”

——当然了。阿本来就是血脉相连的亲。

“所以你就对血脉相连的亲那事？”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还不是一度想把阿关起来，想迫带她走？你又有几时把她当来看？

“是啊，但至少到了最后，我还是阿的‘弟弟’。”

“阿最挂念的，还是我。”

“而你——那些不该是弟弟的事，你怎么敢指望阿还把你当是弟弟来疼？”

那就不当是弟弟不就行了——让阿彻底成为我的……

你真会痴心妄想。

你明知那是不可能的。

血缘是不能斩断的，血是不可作假的。

血缘是最固的枷锁也是不可能挣脱的牢笼。

是血将我们和阿联系到一起的。

要是真的否决抛弃了血缘关系。

和阿之间还能剩下什么？你真以为阿还会留下来、再看你这毫无关系的人一？

就是你这样的妄想，才害得阿死了。

说不定阿就是为了逃离你，才和尚棠……

别说了。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还不如——让我来……”颅不断喃喃，血红的珠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我再来一次……肯定会……”

肯定会……

“玉麟……”

“玉麟，醒醒。”

有极为怀念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两个关玉麟都猛然向那望去——

＊

“再不醒，就会被亲了啊？”

关玉秀垂着，支着脑袋，百无聊赖的戳着弟弟的脸，提些似是而非的警告。

脸很难看、很苍白……应该是一直没能好好吃东西……还有就是……

她死了，所以玉麟也濒死过一次。

这还是在往生镜中的死亡不影响外界的情况下。

不然照往生镜中她的死法，关玉秀真担心玉麟会醒不过来。

之前被万箭穿心那次，玉麟分明看着没受多大的影响。

这次死去，玉麟竟然变成这样。

到底还是因为岁数不大吗？

年龄越大，受到给予的‘’就会越的合。合的越……她就会越虚弱……玉麟就会越稳定，自愈能力越，越不受她的影响。

十八岁肌趋于稳定，步成年应该是合的第一阶段。到那时，就算她再因为意外死了，玉麟大概也不会再跟着她死了。

关玉秀想。

果然……被迫恢复记忆并不是什么好事。

非人的特要被迫想起来，还会自然而然的开始动用那些本能和。

这些都会逆向影响玉麟内的“”，让被分去的重新偏向她这边来。

然后，一旦她这边壮了，玉麟那边就会衰弱下去。

再这样肆无忌惮的使用这力量……玉麟会被。

现在暂且控制着力量……如以前一般。

等这阵事告一段落，就把恢复的那块记忆丢了。负担太大。

说起来，在吃了往生镜和清心镯后没现什么异样，毕竟也是两个大东西，消化需要一定时间。

不知能否收得了那穿梭空间时间和制造幻境的能力。

要是消化不良乃至于走火……没这方面的记忆，只能顺势而为了，要是能因此自爆彻底死了，反而还能了却愿望。

不过，于溪说玉麟醒来过一次。

玉麟醒过来看见她死了，一定很担心。

关玉秀这么想着，弟弟凌的白。看到少年那涸的嘴微微颤动了。

差不多快醒了。

已守了几个时辰，她估摸着玉麟也差不多该醒了，却看他脸还这样难看，思量了下，便把手腕割破，将一滴滴血喂弟弟那苍白的中。

看少年那苍白的脸逐渐转好、红，上因挣扎留下的伤痕也恢复如初，关玉秀方才停手，用指将那恢复红的涂满血红。

说起来，昨晚到底为什么要绑着他？

是暴走了？

可玉麟自制力向来不错，再加上那时刚醒来那么虚弱，不至于失去理。

……等他醒了再问问吧。

喂了很多血，又加上之前废了太多力气，关玉秀这才到如般汹涌的疲惫。

很累，要昏过去了。

不行，疲力竭之前先去看牢房。

于溪他们应该已经放了，关玉秀能觉到被她喂血的那个灰眸青年已不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