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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3/3)

第一章

“萨维林是一家族病,所有人淌的血都来自同一个源,他们的余生都将沦为那个源的附庸。”

“嫡系至死都会被困在自己的使命中,不可逃脱,由血缘的枷锁将他们牢牢地掌控。”

“这血缘和使命如此残忍,我用了整个童年在书中找寻着,从未见到有家族与维萨林一样,也从未记录过如此这般无解的诅咒。”

“不安整日萦绕在我的心,直到嫁那日才勉平息,因为我觉得我终于要慢慢脱离家族了。”

“……后来我的丈夫说我们可以育一个孩,这是一个改变的契机,如此好,以致于我每天都在期待着。”

……

这些都是从日记本中撕下的内容,被草草扔火盆,在尽数沦为灰烬之时,葬礼刚好开始了。

空气中笼罩着冷而沉重的气息,那是雨与泥土、墓碑、青苔所织的冷,无声地渗透每一寸空间,让人不由自主裹,抵御这份浸心扉的寒意。

满目都是丧服,宛如成群的乌鸦停驻在家族墓园。

雨雾扑面而来,沾了发垂下的黑纱,是少女也是寡妇,黑裙的诺菈在人群中低垂着,如同一只黑天鹅,苍白的脸纱下若隐若现。

在风中,她的纱与唱诗班的颂歌一同飘动,烛火又随着低浅唱不断摇晃,最后灰烟产生的微尘飞向了沉默的棺木。

这里有人死去,是她的丈夫,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多岁,睡在那棺木中,百合堆满了他的尸,在场的亲眷无不扼腕叹息。

当死者的棺材被送挖好的土坑时,诺菈燥的嘴动了动,仿佛是几个音节,却没有声音。

嫁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犹如昨天,她与丈夫聚少离多,丈夫在上次门前与她许下承诺,没想到再见面时竟是永别。

曾经期待着有谁能将她带泥沼,可现在丈夫也死了,倒在了她的厄运下。

她依旧茕茕孓立,别无他

“敬的父神,我们在此聚集,为这位忠实的信徒行最后的告别……”

颂词的神职人员着无瑕的白袍服,斗篷的设计简洁典雅,了平直宽阔的双肩,腰又以多重古朴的革束带勾勒劲瘦腰线,令人不禁想象那禁包裹下的蓬

他捧着教典,完全陶醉了,不像其他神官那般,而是放任嘴角随着诵的勾起弧度,仿佛六翼天使就环绕在他边,也藉此染着他人。

女士们小声地议论着,不解教会何时改良了制服,相比原先的臃,这番设计更加令人心动了,恨不能投这位俊神官的怀抱,尽情地受恩典。

突然人群中有人叫了声圣大人,其他人也就跟着注意到列于墓园的骑士小队,这才反应过来,再看那位时,先前惹人意的形象便多了神圣不可侵犯的意味。

谁都没想到,教会的圣竟然会亲临妹夫的葬礼,不得不叹一句兄妹情

直到棺木被泥土覆盖,追悼终于也迎来了结束。

“让我们一同默哀,为他的灵魂祈祷,愿他安息,在父神的怀抱中获得永恒的喜悦与安宁。”

一只真正的乌鸦悄然现在墓碑上,这是传说中游在幽暗冥河的生,不祥的黑与苍白墓碑形成了烈对比。

它的脑袋毫无规律地向四扫动着,没人能读懂它的意思,又很讨厌地脚踩在今天主角的脸面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于是它被人一手杖轰走了。

诺菈盯着那只乌鸦走了神,她有被其凝视的觉,虽然是不怎么吉利的事情,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要探究验证。

“你一直盯着我,我和他有这么像吗?”

耳旁响起一尾调上扬的轻佻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原来是这位俊的圣正向她走来,边的笑意略带讽刺。

满目皆是黑,唯有这一抹白,但带给她的不是圣洁,而是叛逆。

纱之下的脑袋朝来人偏了偏,在那错误百的制服上停留了两秒,“并不像,卢修斯不会穿成这样,阿斯泰尔,如果你是认真的,就不要犯这错误。”

少年听见这声“阿斯泰尔”,迅速就卸去了方才面对众人时的庄正肃穆,凑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企图让自己的气息侵那不近人情的黑纱之下。

“所有人都穿着裹尸袋一般的衣服,我就不能亮丽儿吗,况且有谁会质疑圣呢?”

“不要给他找麻烦。”

“我和他本来也不对付,”阿斯泰尔耸耸肩,毫不在意这个警告,“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还差十多天就满两年了,我的,难你不想我吗?”

这两年不见,他才发现自己的原来是这般矮小,就只到他的而已,被黑包裹得严严实实,在视角里就像一座用丝和边装饰的移动墓碑。

“我可是梦里都不忘跟你打架呢,唉,算了,旧事重提没有意义,”他自顾自伸了个舒的懒腰,声调也变得懒洋洋的,“念那些冗长的悼挽之词,无聊死了,我脆直接说,希望大家一起祝福我那倒霉夫早日投胎,下辈不要再让妻早早地守了寡……”

“尤其是,不要再跟萨维林扯上关系。”

他半眯起睛,纯洁的表下装满了恶趣味,多也就能装一会儿圣人,在自己的上就原形毕了。

诺菈的纱被风微微动,攥了藏在繁复边袖下的手指。

丈夫的死因仿佛已经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只是,诺菈在想,成为寡妇和不明不白的成为寡妇,这两者是否有区别。

毕竟萨维林是个神秘的家族,人们对其少之又少的认识里,有一条便是——萨维林的女人,不是寡妇就是在成为寡妇的路上。

至于死于谁之手、因何而死,有那么重要吗?

她什么都不了,无法为丈夫复仇,她应该庆幸这一天来得还不算晚,不然也许她会产生无法自情。

她想要呈现给他人的,是恰到好的淡然,既不会怒家族,也不会太冷漠。

这个冒牌的圣望着她,睛似乎再说:为什么沉默?

“他犯了家族的底线,将你的血献给了炼金术师。”

阿斯泰尔的睛里现了些许烦躁,他伸手掀开了那个碍事的纱,即便这样的行为毫无意义。

只有薄弱的下红清晰的薄,再往上就是覆盖着黑的景象了。

的确是毫无意义,但阿斯泰尔在这方面颇有些耐心,他再次伸手,又摘下那只铁质的黑

少女的眉似乎有与生俱来的忧郁,就像这片天空,总是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整张脸只有层薄薄的,没有多余的脂肪,脆弱至隐约能看见青的血脉络。

这无疑是的,但是一令人担忧的、挣扎在边缘的,整个家族都得像一堆神经质的复制品。

在这方面,一位伯爵曾有过非常生动的形容,“萨维林的人就是冰晶的杯,不用谁去碰,他们自己就会碎成一片。”

这是一的家族病。

他被诺菈直直望着,还以为面下会是的景,他好久没有见过这双睛了,虽然他照照镜便能见到一模一样的复制品。

他将那个面到了自己的脸上,遮住那双总是戏谑的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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