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见谢承安始终温声细语，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连忙平复心情，回到之前的话题上去。

谢承安在“梅月”和“林七”的名字之间画了条直线，：“有可能是林七在撒谎。”

她落在谢承安后面，和他的影重叠，如同一滩血泼在泥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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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咬牙：“行，我跟你去。”

梅月的面容宛然如生，所有的泪痕消失不见，好像定格在最的时候。

扶桑说得不错，昨夜的梅月藏在茂密的树叶里面，若是她没有发哭声，就算从树底下走过一百次，也难以察觉。

扶桑同意他的分析，补充：“还有，她脖上的勒痕很，骨都快被勒断了，很显然，凶手的力气很大。”

她在降落。

到那时，没能帮梅月昭雪的她和谢承安只怕没什么好下场。

“脚后跟有磨损，说明凶手是从背后偷袭的，她仰面摔倒在地，被拖行了几步，为了自救，用双脚在地上拼命踩踏。”

谢承安若有所思。

“别慌。”谢承安同样意识到这件事的迫和严重，定了定神，“扶桑姑娘，你看得仔细些，把发现的线索事无细地告诉我。”

“无论如何，先去梧山村问问看吧。”扶桑没有直接否定谢承安，“有没有情郎，一问就知了。”

扶桑看得了神，像是被魇住似的，走不动路，也说不话。

“完了完了！”扶桑吓得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低看向谢承安，“我觉得她快要活过来了！她上就要变成厉鬼了！”

他们就不怕她在路上什么意外吗？

“情郎已经有家有室，不愿抛下一切和她离开这儿，她苦苦哀求，却被心上人灭。”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忧：“我们得加快速度，只剩两天了。”

谢承安笑：“好说，好说。”

她不哭了。

扶桑回过神，足尖一，轻盈地跃他罩下来的影。

新嫁女（五）半空中（双更第二更）

扶桑想起梅月的样就有儿发怵，却知那棵槐树太，谢承安爬不上去，寻找线索的重任只能落在自己上。

“她的衣襟有些凌，这里的衣带没有系好，”她惊魂未定，却没有耽误时间，飞快地在自己上比比划划，“袖很脏，沾了不少草叶和泥土，后背、裙上和鞋底也有。”

谢承安的神情变得凝重，燃火折，沉声：“扶桑姑娘，劳烦你再上去看看。”

谢承安白皙的面上浮现一抹薄红，清了清嗓，安抚她：“你说的对，不过，林七没读过多少书，又十分固执，想来听不这些解释。”

听阿岚说，死者若是怨念过重，执念过，便有可能化为厉鬼，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她沉思：“我说不好，林七的话听起来没什么疑，梅月上吊那晚，他在郭志杰家喝酒，也不备杀人的条件，可我总觉得他怪怪的……”

“梅月应该是被人勒死的。”谢承安绕着“梅月”的名字画了个圈，“她的袖和后背有草叶和泥土，很可能在死前剧烈挣扎过。”

“林七把梅月赶去之后，实在气不过，追上她质问。”

扶桑略地估算了一下绳的长度。

他提醒扶桑：“你看看她的嫁衣有损坏吗？绣鞋的底有没有沾到什么东西。”

谢承安同意：“好。”

“据林七说，成亲那晚，梅月先哭着回了娘家，又被娘家人赶来，这才上吊自杀的。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梧山村打听打听？”

“对了，林七的话和那位婶的话有一——”

这一单从嫁衣上就看得来。

“哦，她的鞋后跟有磨损。”

照这个度，再过两天，梅月的双脚就要踩到地面上来了。

她说到这里，有些咬牙切齿。

谢承安停下来等她。

二人再度穿过密林，走近大槐树。

扶桑凑到他边，发现他正在总结目前掌握的线索。

三人喝到夜人静时分，方才兴尽而归。

扶桑照谢承安的提示，借着忽明忽暗的月光，把梅月上上下下认真检查了一遍，重新回到他面前。

“二人发生角，梅月转想走，他愤怒之下，用绳勒死她，伪造成上吊的假象，又请郭志杰帮忙伪证。”

她觉得梅月对成亲一事抱有好的期待。

他转过，双目清亮如星，形如修竹，似乎不会被任何变故打阵脚，永远气定神闲，从容不迫。

形状饱满的樱微微张开，嘴里也是红的，刺目的污血从嘴角溢，“滴滴答答”落在大红的嫁衣上，散发隐隐的腐臭。

“我听小狸说过，很多女新婚之夜不会落红，就算血，也只一。本来嘛，乡下女从小惯了活，个个健，不落红也是正常的，倘若她们的相公又短又细，一下跟针扎了似的，就更不可能血了啊。”

谢承安背起书箱离开酒楼，连拐了好几个弯，直到走上一条僻静的小路，才和扶桑说话：“扶桑姑娘，你认为他们两个可疑吗？”

临走时，郭志杰十分自然地从大醉的林七上解下钱袋，一边结账，一边对谢承安：“谢兄弟，咱们说好了，你那两本书若是想找买家，一定得找我！价格上好商量，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而且，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当时梅月的娘家人要把她赶去呢？

今夜的月亮比昨夜还要圆，把扶桑浑上下染得红彤彤的。

她一气说了一大串，最后总结：“只有没见识的男人才计较这些蒜的小事呢。”

还没到树下，扶桑就发现不对，指着膨大的树冠叫：“她、她怎么下来了？”

那么，凶手是谁呢？

沾满鲜血的嘴角往上翘起，像是在对扶桑微笑。

扶桑嗅着他上传来的酒香，觉得怪好闻的，一不留神走得近了些，几乎穿过他的肩膀。

扶桑冷笑：“我看他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梅月真的有相好吗？不见得吧？单凭一方元帕就能断人清白，也太荒唐了吧？”

他又在“梅月”和一个空白的圆圈之间画了条直线：“也有可能，梅月确实有一个情郎。”

他斟酌着措辞，缓缓：“林七家境殷实，爹娘又在这几年先后离世，郭志杰的妹妹嫁给他之后，既不需要为生计担忧，也不需要侍奉公婆，在世人里，这门亲事并不算差。”

“被林七怀疑不贞之后，她走投无路，希望情郎带自己私奔。”

两个人回到昨夜栖的破房里。

扶桑轻吐一气，胆战心惊地飘上去察看梅月的情形。

谢承安既没有醉意，也没有困意，坐在稻草堆上，手持一细细的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我也是这么想的。”谢承安微微颔首，“在此之前，你先陪我到大槐树那儿走一趟，我想再看看梅月的尸上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梅月的模样也变了。

“还有那个郭志杰，他妹妹再怎么说也是大家小，他怎么能随随便便把她嫁给林七那样的人？”

“嗯？”谢承安意外地转看向扶桑，不知是惊讶于她锐的直觉，还是不解她为什么这么厌恶林七。

扶桑并不认可这个猜测。

扶桑是残魂之，天真烂漫，有赤之心，小狸怎么跟她说，她就怎么转述，本不懂羞耻为何，倒将谢承安说得尴尬起来。

她的双目分别睁开一隙，看不见白和瞳仁，里面一片血红。

然而，今夜的梅月吊在半空中，勒着她脖的麻绳无缘无故松了一大截，就好像……就好像……

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