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一圈在制片帐篷里寻到统筹，再次确认过原晓津的所有戏份都已补拍完毕，本想发挥八面玲珑际一番收尾，有人先她一步，把剧组上下打伺候得舒舒服服。

然而等人走光，她站在原地想了想，给原晓津发了一条信息：华声的唱片约，你想好签不签？

艾妮住突突直的脑门青，语调平和，用词犀利，“你会这么想，是剧组有谁说闲话说到你心坎里了？给你发工资，和你签订劳务合同的人是晓津，别人不想他好，怎么你也跟着瞎凑闹？还姨娘姨夫的，老总的八卦也给你传上了。听风就是雨，辟谣不从内起，反倒帮着外人拆自家的灶，维护艺人的名誉是助理培训课的主题吧，还是你另有去，嫌尘挡了你升的路？那我也不拦你，刚好这一个项目跟完，回去找财务结一下钱，明天不用来了。”

艾妮和他打虎，“试试呗，现在市场竞争这么激烈，得趁着年轻找对路。不过晓津也说了，赖导这里本来想都不敢想，一听有机会上场，他还担心会不会把好运气用光，平时自己偷着烧香拜佛也就算了，今天刚一结束就让我给他找个庙拜一拜，你说这孩......”

她说完，看也不看小王，走过另一位探探脑的助理时，刮了他一，“你也想槽？”

艾妮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以一个女人的角度，她应该雪上加霜，残忍快意地欣赏轨渣男的惨相；而以现实的角度，她刚刚似乎......亲手了老板一刀。不怎么想，都很励志很解气。

“也不必替句总惋惜，”Jessie翻看着那叠名册，毫不掩饰她真实冷漠的一面，“她很，很聪明，知自己在什么。她是一个比男人还要残忍的玩家。”

双方相互完彩虹，抬一看天都黑了，也是今天解决完两件大事，她兴地一手拍一个，指挥助理把东西扛上保姆车，

“这都是什么？”他艰难开，嚅嗫，“你说......你说这是杨震，不，是句总让你......所以她什么都知，她不是不在乎，”他摇了摇，面灰暗，否认了这个说法，“她不在乎。”

原晓津十七岁，背着他爸的旧吉他，裹夹克衫，打了个嚏，“漂亮吗？我不卖，除非是漂亮女人。”

去到LadyBabylon驻场前，他在酒吧一条街转讨生活，每晚求演的乐队都挤在后台的小巷里，谁家缺人就来喊一嗓，跑得快的就能捞到机会上场，结束后最差也能混碗饭吃，运气好了，至少一段时间里的饭钱有了着落。记忆里那条后巷总是烟雾缭绕，荤话满篇，弥漫着廉价金属碰撞的冰冷铁锈的味，充斥着许多许多说不清是主动还是被动的悲观厌世的情绪。不过有一是肯定，如果在随机撒一张网，被网住的人保证浑上下都凑不一张票（钱）。可笑的是什么，他们都那么穷了——有钱人即使不比他们有才华有天分，也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饭都吃不饱还浪费生命在虚度梦的地步上，他们都那么穷了，追求还不少——要华声音乐的合约；要自己编曲作乐；要分红要权，......梦想是随吐的烟圈，尽可怜，尽可怜——可那是寒冬里唯一的聊以藉。当然，功成名就的终绕不过人生三件——钱、、权。他们说起这个谁，那个谁，好运气，傍上富果儿，一飞冲天，然后扭过来打趣他，晓津，有女人包你，你去不去？

小王可能也觉得难以启齿，但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还是下定决心，“艾妮，晓津哥是不是咱公司的二姨夫？”

原晓津罩下的半张脸弯一抹笑，“你就这么确信我能闯一番事业？万一我只是个无大志，目光短浅的小混混，趁着年轻模样好，傍个富婆捞快钱，你岂不是亏大了？”

“走，请你们吃大餐。”

周秘把车停在一家会员制私房菜的院内，钥匙留下，人悄无声息离开了。

艾妮一愣，以为自己听岔了，“你二姨夫也在尘？哪个门的？”

原晓津仗着有墨镜遮挡，肆无忌惮地打量她——她歪着白皙小巧形状像饺一样的耳朵，耳垂挂着的一如雨丝隐现的银白耳链悠悠晃晃，看得人心，想扑过去在齿间轻轻啃啮，成红的模样，不知那时，她还能否维持这一副清丽温婉、人淡如的形象。

“晓津哥这个二姨夫，会不会也红不长......”

其中有一个路过她边时，磨手磨脚，扭扭，想说什么又不敢开。艾妮心想，连陈玄琮都解决了，还有什么难得住我，便主动问他，“小王，你怎么啦？”

那些老狼哈哈笑，“老女人，你说漂不漂亮。”

陈玄琮已然将原晓津搁置一旁，他于句宁有着无法衡量的情上的亏欠，而婚姻就是一场你来我往的糊涂账，下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将这一局拱手相让。可杨震不同，于公于私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陈玄琮秋后算账绝不会手。

“不是不是，”小王连忙摆手，“之前我听人说希娜是二姨娘，明彤是三姨娘，但她俩都没啥好下场，晓津哥，”他瞄了一艾妮越来越黑的脸，飞快把后面一句心里话囫囵吐了来，

陈玄琮冷哼，“蛇鼠一窝。”像是迫不及待要把“罪证”毁尸灭迹，他看也不想再看一，挥挥手示意Jessie赶从他前消失，“让经纪财务法务一起开个会，把杨震这些年过手的项目资金人员动查清楚，侵占公司财产也好，以权谋私变相受贿也行，要不就组织卖！老不信不死这只蛀虫！”

话说得夸张，架不住事态严重。陈玄琮着一张张翻看，看过一遍又一遍，还是记不起认不任何一张脸。但陌生归陌生，并不影响这些和路人无甚差别的女人让他失前蹄，以极其惨烈的姿态输掉了和妻的私心博弈的针锋对决。在他看似咄咄人，一往无前的最后赛，她们以一压轴罪证的形式突然现，为那把悬在时隐时现、名为婚姻的利剑层层加码，齐心协力将他斩落于德的蹄下。

“他接下来大概会去辉业传媒。”

他想：漂亮。漂亮得可以让他什么都不要。

陈玄琮脸上的人气儿瞬间刷个净，明明清楚此时屋里的三人彼此心照不宣这是怎样的一份不堪目的证据，可他控制不住，又或是说，在这一刻，他的理智和明吓得躲藏起来，徒留一个脆弱的、一无所知的灵魂，在没有任何防备下被推来面对这场鞭笞和凌迟。

艾妮被戳破了想法，尴尬解释，“我知，我只是......”

句宁反问，“那你是吗？”

第五章

末了，拐弯抹角地打听他和尘老总的关系。

制片和副导你来我往，溢之词不要钱地往外蹦，也不怕风大闪了，把原晓津从夸到尾，从里夸到外，拢共那么四五分钟的场，被他们说成个睛之笔，光所在。

陈玄琮过去，现在，将来，不与不，都绝对不可能赢过他的老婆。

阖着在这等我呢！艾妮没有被言巧语冲昏脑，她可不是那被自家好大儿滤镜蒙蔽双的没数家长，原晓津演起戏来是个什么德行？多不算辣的程度，离天降奇才也就差个十个杰克尼克尔森。她熟练地把糖衣剥下来，裹上一圈似是而非的迷雾再把球踢回去，顺便不忘打听一下片尾曲的归属问题。艾妮递给制片一张原晓津的demo，没提他是唱歌，只说是心意，送给大家听听，征集一下意见，方便日后改。制片眨么儿一瞧那塑料壳上的商标，差把烟嚼肚里，

那人本是观望，一听艾妮的语气这么，立刻怂了，急惶惶解释，“我没有，，我就跟着晓津哥，我和哥得来。”

他一寸寸贪婪注视着面前这个看不年龄的女人的一切，已然忘记了野心与界限。

“不得了，晓津还签了华声的唱片？你们尘这是不搞则已，一搞憋了个大的，一块糕都不给外人留啊。”

“杨震呢？”

“不要可怜男人。”

制片一，赖导迷信，每天开工前都得看黄历，上面说不宜行，他连走路的戏都不拍，就找一内景全程坐着，拉近焦拍大照，因此还得了个“赖大”的难听外号。

原晓津抬手要开门，句宁一拦，他后知后觉拍拍，掏罩墨镜装扮整齐，对着窗上黑乎乎的一片倒影叹气，“我还没红呢，怎么吃个饭都这么费劲。”

艾妮前一黑，很想不不顾劈盖脸骂他一通，连带把面试的HR也抓来问问，给艺人选贴助理不带评估一下双商吗？什么话能说，什么话憋死在心里都拎不清。这货放娱乐圈，跟把毒虫安去卧底有什么区别，生怕塌房反得不够彻底不够迅速吗？

艾妮懒得搭理，打定主意连他一并换掉。难得的好心情被蠢货败没了，也提不起兴致吃喝玩乐，喊他把保姆车开回公司宿舍，临走前还不忘收了小王手里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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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ssie默默给杨震了一蜡，职场上的情永远要为利益让，她没有一丝犹豫，把从杨震老婆那里来的消息卖个一二净。

“确实，就业形式不好，现在的小孩心太浮，像晓津这样沉稳可靠的不多了......”

门关上前，艾妮从隙里窥见了陈玄琮不经意的脆弱一面。他两臂支在桌上，夹住脑袋，看不清表情，但似乎是在忍耐着极大的痛苦。还没来及说什么，Jessie适时打消了她尚未成型的恻隐之心。

艾妮匆匆忙忙又赶回片场，还是来迟一步，原晓津的两个助理正坐在小扎上看行李，后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整理材准备收工了。

句宁说，“你要从现在起就习惯这生活方式，以后遇到事，才不会手忙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