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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3/4)

第十一章

人类历史发展的长河中,天灾人祸、政权更迭、科技革新这些足以在编年史上留下墨重彩的节一次次改天换地,但明天永远还在就班地铺;日月星河照耀人间,大地上的一切生像是车间传送带上的一格格货品,这段单向且永动的历程似乎不必被担心无以为继——当繁衍的本能被视作维持运转的动力,新的生命被异同声宣告为未来的代名——繁衍即是未来的命题一旦成立,那些于任何立场破坏规则的人都将被打上异端的烙印。只因她们存在的本就是对自我、群、以及宏大而全能的万最有力的否定。

何以为继?

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今人胜古人。

红日初升,其大光;河,一泻汪洋;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世界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好像早晨八九钟的太

是祖国的朵。

Children are the world’s most valuable resource and its best hope for the future.

... ...

“孩?”

“孩当然好喽,新的东西都是好的,可惜后天客观因素不好,愁啊。”

“我就是朵艳俗势利的大喇叭,喇叭的后代还是喇叭,喇叭的作用就是政府整治市容市貌的财务报表上预算一百块成本一钱的没用添。”

“路远彰更是王八一个。”

“这样一对玩儿父母能教什么好货,将来杀人放火毒飙车还不是给祖国添麻烦?还不如别生,我也少遭罪。”

郁朵歪在沙发里举着手机玩自拍,拍完举到句宁面前,细长的指拢成一朵,指上银白的穿蝶跃帘。

“好看吗?我原来是不碎钻的,啊草呀的,总觉得设计都用在了造型上,破坏了原石的,净度和颜也不如单钻一目了然。那天是怎么回事来着,年底嘛,喊阿姨来家搞卫生,我顺便收拾一下衣帽间,本来打算大一场,但我忽然接到电话,第二天要跟路远彰他妈去吃饭,心里那个膈应啊,比吃屎还难受,一下就没了兴。我和你说过吗,有一年,我死都忘不了,她穿了件黑绸刺绣旗袍,的金镶玉,走起路来一步三扭,那个劲劲儿的,我隔老远一瞅还以为慈禧复活了,吓得我小心脏呀扑通扑通。就这清朝审还好意思说我不庄重。我寻思她是够隆重了,青天白日整这一,不知的以为她要去紫禁城宣告复国呢。几个医疗系统的傻老娘们儿家属关起门来,你老公今年贪了多少我老公又拿了多少回扣,一群贪官污吏,一都不低调,还整上国宴的规格了。前些年她说什么我还一个耳朵一个耳朵,这两年都懒得搭理她,要不是路远彰孙似的求我,我现在都躺沙滩上睡几个来回了。哎说跑题了。总之就是不乐意惯着她,她不是嫌我不上档次吗,我今年脆从到脚炸她个冒金!说,立刻我就跑商场逛了一圈,瞧瞧这大蝴蝶戒指,这大金链,粉红豹指甲,还有火烈鸟草,都是刷她儿的卡!哎哟你是没瞧见她那神儿,乐死我了,不过不急,她肯定和陈玄琮他妈告状,等过两天你去吃最后的晚餐,说不定就能听到二手八卦了。”

句宁笑得直不起腰,望着她耳垂上甩来甩去一对大的蝶翼,“你不喜,还买了一?”

郁朵掐起兰指,整整齐齐三只白钻大蝴蝶,把她得不行,冲句宁抛了个媚,“谁说我不喜,有句话怎么说的,大俗即大雅,我觉得蝴蝶好,旺我,就是克数小了。所以那天吃完饭,我趁着路远彰良心未泯,刷他的卡,他的钱,气他的妈!和他结婚这上十年了,我算活明白了,只要别把老公当回事儿,日都能过下去。”

两人正说笑着,电脑叮地一声响,句宁把加载好的文件投屏到电视上,郁朵在一旁激动得直搓手,,“快快!让我饱饱福。你们公司福利是真不错,别的不说,至少男,我那天在Gusto喝咖啡,它家楼上好像是个什么件开发工作室,一到下午两多就下楼来团建,我的老天爷呀,一桌冲锋衣油镜男,看一都要工伤。当时我就觉得吧,男人还是得有偶像包袱,不过转念一想,稍微有姿的都挤破去走快捷通了,当明星当男模来钱多快呀,谁还苦哈哈窝在格间里当,”她冲着电视扬扬下,“所以说,论贼还是男人技一筹,但凡家里有张镜,平正脸儿那小鼻循着钱味儿就来了,都犯不上卖,嘴甜一,靠脸吃饭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说完语气一变,指着屏幕上穿统一的练习生制服,对着镜自我介绍的年轻男生,“哎哎,这个不行,这个完全是诈骗啊,投稿照片是锥脸,上镜怎么就成车座了,这要是还不是苦了观众笑了对家,可怜呐,我都能想到黑粉会给他起些什么外号了,永久代言人,二八大杠,骑士凤凰男啥的......”

句宁空看了,“不会。他最多到十六。”

“那就好......”

“他已经签约大成娱乐,拿下了一个网剧男,退赛就官宣。”

“啊?”

句宁他的资料,“他爸是大成东。”

郁朵噎瞪,“怎么又是一个来镀金的丑孩,你们公司是金属加工厂啊?去一块废铁,来一块板砖,专门祸害观众。不行,给我看看尘的内定皇族,审判一番贵司的审,先说好啊,待会儿别怪我嘴贱,怪就怪你们工作人员光不行。”

句宁把度条拉到最后,恰巧陈玄琮一通语音拨来,问她有没有去接狗,要不要他顺路一趟带回家。等挂了电话,句宁走客厅,郁朵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杵在电视前扭腰甩,又蹦又,看见她来,惊喜地叫,

“这个行,这个肯定行!妹啊,你要发财了,瞧瞧这是谁呀,是咱们的老熟人啊!”

句宁侧过,屏幕上原晓津抱着吉他在自我介绍,声线清朗,不卑不亢,优秀得萃,

“......二十二岁,好是弹琴,不太会唱歌啦......”

“......最喜的东西是我的吉他......”

切到他怀里那把打磨得光亮的六弦琴,郁朵噢噢地喊起来,“不便宜吧,看着就不是廉价货,句宁啊,怎么回事,这小偷偷傍大款啦!”

视频里又问了什么,原晓津莞尔一笑,两弯成星桥,梨涡甜到冒,迷得郁朵吱哇叫,“对,是很特殊的礼......是我珍贵的人,梦想是......”

屏幕陡然一暗。

郁朵扑过来要抢遥控,句宁闪躲过,由她在后撒泼耍赖,径直走到书房,关上门,拨通艾妮的电话。没等她开,对方就急急打断

“句总,我知您想问什么,但这真不是我的意思。”

“是陈总说,晓津条件不错,董一凡退赛了,尘正好空一个名额,脆......”

楼下传来几声隐约的狗叫,她揿了手机,拉开一条门,陈玄琮不知什么时候了门,正没好气地对着郁朵指指

“......你别在我家地上打,哎呀,也不要拉它的耳朵嘛,拉坏了你赔......”

“......看我嘛,你倒是咬她啊,你是不是狗啊,长嘴就知吃......”

客厅里郁朵正抱着卡斯罗又亲又抱,陈玄琮叉腰拎着牵引绳站在玄关,无视黑乎乎狗脸上的震惊、无措、委屈等等情绪,站着说话不腰疼,还要指挥它奋起反抗。

“呜——”

卡斯罗尖看见女主人,扭着费力从那个可怕的女人怀中逃脱,没有裁过的大耳朵门帘似地甩动,上短短一截尾像倒安了只不倒翁,上发条般不住摇摆。

大狗被洗得香,黑油光,脚板搭在她的肩,皱瘪瘪的大嘴呼哧呼哧地

“好姑娘。”她亲亲讨好的狗,目光刮过陈玄琮,直直望向郁朵,“二十九号来吗?”

郁朵歪过想了想,“不一定,我要回一趟香港,”她比划一下,“老怕是年前不了院,你请柬留一张我喽,来不了就年后聚一下,我托人带了礼,你肯定喜。”

说完,拎上她的火烈鸟草,脚踩十公分的过膝靴,迈开大步的模样像只细脚圆规,扎着木地板蹬蹬走过。

陈玄琮盯着她嚣张的背影,气不打一来,“你家我家啊?别来了,听见没,别再来了!”

郁朵惯不把他当回事,跟一尥,目不斜视,脚下生风地了门。

陈玄琮刚要扭和句宁念叨两句,余光一扫,空的客厅只余下一只傻狗,茫然的神见他看过来,嗷呜一嗓,也不回地朝着饭碗走去。

*** ***

郁朵中“最后的晚餐”依旧雷打不动地定在平安夜,陈玄琮父母的家中。

婆婆是虔诚的基督徒,是每周去教堂礼拜、定期参加教会活动、隔三差五大笔捐款的上帝的女儿。她年轻时被丈夫的风伤透心,幸好遇见耶稣基督的指引,让她于“陈夫人”的份之外,找到了新的归宿。转二十多年过去,老鸟归巢,飞,她自觉半生苦尽甘来,皆是得益主的恩赐庇福,因此凡是违背圣喻教诲的行为,她都要孜孜不倦劝其复归本位。

两人到家时,婆婆正指挥人往一棵空运来的冷杉树上挂小天使。她穿一件墨绿的天鹅绒长裙,清癯的形微微佝偻,站在了火的炉前,见他们来,兴地迈开小碎步,脖上一枚满钻十字架成了昏黄背景里唯一的缀。

她亲地挽上句宁,冲她歪笑,新打过保妥适的角用力睁着,挤不一丝纹路,“走,我带你去餐厅瞧瞧。”

长餐桌上银的烛台白的蜡依次排开,婆婆轻声细语,絮絮说着她挑选餐巾桌布时的经历,一件小事说成天大的惊心动魄,一直说到酒店外送响门铃,陈玄琮搀扶跛了一条的老爹下楼,四人齐聚一堂,在婆婆沉浸的祷告声中,望向彼此中橙黄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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