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上传来一愤慨的声音，那声音又重，又厚，让人分不清男女，又辨不来源，只是那声音中的愤怒是真实的，沉甸甸地从天而降，几乎要将雪地上的玉压碎了。

俄而风云突变，天陡转，厚的云层沉沉地压满了整片天空。云与云大块大块地堆叠挤压在一起，近乎恐怖又接近愤怒地纠缠着。风声骤起，得雪一阵纷纷扬扬。

你又何必惺惺作态呢？

玉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接住空中飘下的一片雪，那雪好像原本是温的，又好像在下落的过程中逐渐失去了温度，落他的手心时就是一片透彻的冰凉。玉的手很凉，凉到他以为自己捂不化这片雪了，可当他终于将手臂收回来时，却只看到手心里一汪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

就像一张空白的崭新的金的纸，等待执笔人亲自落下无限的可能。

玉终于停下了，他抬起睛注视着天空中缓缓飘落的雪，看着洁白的雪渐渐落到他的上，逐渐覆盖住他的伤。

玉看着手心里那汪，突然呵呵笑了起来，他笑得浑颤抖，笑得泪都涌了来。剧烈的动作牵动着伤，被挤压的腹涌大大的鲜血，玉却好像受不到一样，他笑得停不下来，笑得撕心裂肺，整个人几乎都蜷缩在一起了。

火焰如，在他的长发上灼灼绽放夺目的光华，月泉淮笑着仰起来，任由火焰将他吞没。他舒展地张开双臂，就像翱翔的神鸟展开自己的翅膀。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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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四，金亮的光芒刺得玉前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见。他固执地大张着睛，黑黑的瞳孔里一片空茫。

“老夫……且来一会——！”

天要黑了啊。

可是火焰越烧越凶，所有完整的画面都在烈火的燃烧下破碎，化作片片令人无可捉摸的闪烁的星。那些星闪着明亮的光，在火焰的焚烧下渐渐消失无踪，前只剩下一片无尽的空的金的光明。

玉嘴角最后一丝笑容也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来，直直地望着的天空。

可他看见了，他又看见了，他看见手下带着重伤昏迷的他一路躲避追杀来到黑山林海，他看见自己蛇后疗伤又被打断，他看见自己夺得掩日参悟剑意，他看见自己神功大成又剑指中原连战连胜，他看见自己于天剑阵中七次翻飞上下，最后如预言的迦楼罗一般，在烈焰中走向早已注定的结局。

……成了？

不痛了。

“原来……如此……！”

雪，是雪，直到温的冰凉的冷尽的雪飘落到他的睫上，那双睛才茫然地轻颤一下，又眨了眨。视线逐渐聚焦，玉移动着目光在天空寻找着，却只看得见燃烧过后如灰烬的天空。

化成无数块碎片，一瞬间在他的前逆成时间的长河。

“玉！你在什么！”

天，天晚了啊。

“你终于来了啊。”伤真的不痛了，玉拂去伤上的雪，他的血已经被这积雪止住了。他觉得自己应该笑一笑的，但是笑不来

他看见了，他看见了，他看见自己走过七秀又战过长歌，看见掩日离开他的手扎回鬼市的试剑台。他看见自己走天蚕茧又泡黑山林海的药池，他看见自己回到车中，度过漫长的旅程，重新又回到了嵩山——一切开始的地方。

“天……天意……哈哈哈！”

被火焰完全包裹，金与金红得再分不你我。月泉淮在火焰中纵声大笑，金红的火焰熊熊燃烧，其中骤然透灿烂夺目的璀璨金光！

成了……吗？

不痛的。

雪下得越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