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愿意”也是一时的，包括喜的东西。

“不，她只是被骗了。”他定地告诉它，“小女儿家浅，心思也浅，外面碰见个稍微好看些的就容易被勾走——其实这也正常，你想，俊儿岂非也是这般？”

他说到这里笑了声。

卫寄云却早已离了镜，转而掀了屋角的百宝箱，边翻边嘀咕：“千山，你说我再带什么礼给洛师？还是回邀她下山一同去买才好？她是不是不喜我送她的玄镝？不然为什么都不见她给我回信？”

“所以莫要担心。”那人摸了摸它的脑袋，“她会回来的。等那时候，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她。这时日，可不太平，妖鬼怪太多，讨厌的东西也太多……”

他看了自己上毫无可取之的藏青贴里，不得不承认卫寄云说得对。

瑶千山早就习惯了好友跃，顺就接：“你还不如当面问问她。哎，说真的你不再多带两衣服，这一可不好比试——你确要参加的吧？”

侯万金絮絮叨叨地说了会儿，发现女儿没有回应，不禁奇怪。

它化作寻常猞猁大小，安安静静地伏在他盘坐的膝旁，任由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后颈发，温声同它说话。

它沉默下去，随即告诉他，其实她并不愿意要它，她只喜别人，她甚至宁愿骗它，也不肯见它……

瑶千山见他终于没再回到镜前臭，暗暗松了气。

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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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次的梦境温顺无比。

说到诸派弟间大比，卫寄云又兴了起来，开始琢磨起怎么拿个外场第一，好好风光一把。

它倏然抬，瞳仁极圆。

六位捧着香宝瓶的仆从照例先行，然而没有两步，发觉主人没有跟上，立即停住。

“再去我妆台瞧一，天玄洛姑娘送我的胭脂匣不能落了。”

“收拾好了衣服就来，”他了下耳垂黑玉，“师父确实在了。”

男童照了。

“我们一起，不会再只留下你一个了。”

男童接：“禀小，是的。”

侯万金：“我确实不愿你受奔波之苦，但只要你兴，我总归是愿意的——且这次机会难得，兴许就能碰着上好机缘，彻底看好你的……”

银镜中的少年剑眉俊目，英姿发，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我们难得与师父一门，还是山海之会，各派云集，我等又岂能堕了定钧的威风？”

月澜珊亦笑：“若非如此，便赶不上闹了。”

“禀小，是的。”为首女童金枝回答。

女童立刻重新低下去。

无论天玄送来什么新奇的机巧件，亦或是好不容易搜罗来的奇珍异兽，哪怕是闹着要从昆仑采来的晶灵，总归新鲜沉迷不了几日便弃之脑后。

瑶千山第三次敲门的时候，实在没忍住。

“又换人了么？”月澜珊目光在几人上掠过，落在末尾男童上，“这是新来的？”

“新来的？”

瑶千山被他封腰上的十二面乌金咒牌还有后背的绣金麒麟刺得疼，不忍直视般闭了闭。

“寄云，到底还要不要一起走啊？”他一边抱怨，一边直接推门去，“再耽搁可就过时辰了，回当心师父揍……你这是什么？！”

“我儿气很好。”

“我们先走。”月澜珊，“不要让爹爹久等了。”

“叫什么？”

“没问你。”月澜珊语气不好。

光玉辇稳稳地停在了少楼主的绣阁前。

说到定钧威风，瑶千山立刻想到了本门的两块招牌：一个仗着修为溺不死，没事就泡在酒窖里——字面意义上的——单等外事了才允人将她打捞来；另一个终年不摘凶面，每去狩猎一趟回来皆满血污，上至少有一半骨是断的，偏就咽不了气，久而久之，名声便也同恶鬼无甚区别了。

他微笑着了。

“不知的还以为你要去天玄镇邪——穿这么红，不怕又被外的师师妹们追得没躲？”

玉辇中，侯万金早已等候在内，见到月澜珊便笑来。

月澜珊有片刻的失神，随即兴味索然的表情。

卫寄云正对镜左摇右摆，拉拉扯扯，不把曳撒的每一寸褶皱都理平，誓不罢休。

为首的女童先行转过来，随即垂首作等候状，其余五人亦如是，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堪比人偶。

“若你喜她，下回见面就同她直说，告诉她你是她的，她会接受的……我会再给你添个妆。”

它低低呼噜了一声。

是长好看的脸，同年画童一般红齿白，但不是熟悉的脸。

“你，抬起来。”

“怎么了？可是有何不适？”

他越说越苦恼，眉皱得死，仿佛满心愁苦。

“爹爹说得是。”她说，“若真能彻底治好……可就太好了。”

“这趟去，定钧的门面威风便要靠你了。”

青言想，自己大约真的是梦了，居然梦到了那个人，虽然他已完全变了模样。

……

月澜珊摇摇，目光从鱼贯而的最后三五仆从上收回，重新笑来。

……

“不过没事，他们很快就不会再来碍。待那之后，我们便可像从前一般。”

“银檀。”

银檀应下。

卫寄云：“当然要去，虽然只是外场排名，不能参选剑主，同有本事的切磋下总归是好的。”

青言很快就想到了不久前青俊绕着白微团团转的模样。

小时候，它这儿也是十分好哄，只要说可以带去转转，或者给它寻件想要的什，让它什么都是愿意的。

……

想到自己的师父，瑶千山忍不住抖了下。

我们说好了

他听明白了，轻笑起来：“怕吓着她？还是说怕唐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