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气又羞，但还是投降了：“…公平。我相信您的判断。”

“我是想培养你的，所以把你提上来，齐佳。你可能觉得你自己很不容易了，但总有人比你更拼。现在就是这么个僧多粥少的状态。”她收起笑意，“你还年轻，你有很多犯错机会，越往上，给你耍小聪明的机会就越少，踏踏实实的比什么都。”

她听见池月反复向组员调，不要问，不要打探，安心工作，放平心态。

几十个办公室的组长排序，她只求自己不要倒数，她是新上来的，相信王总会对她宽容些。

池月笑话她：“皇上不急太监急，你又不知人家是个什么情况，你急什么？”两人熟络，池也不装了，先一步本毕，“说不定人家家里四房，老公年薪百万，收着租，有我们急的地方？”

那时她没有想到，她女儿未来会掉钱如此之，所以她也难以评判自己略显极端的教育方式是对是错。

“你这人。”她妈也笑得不行，她这辈没赞扬过女儿什么，唯独跟李之涌分了这一壮举，值得普天同庆。如果她一开始就知李海儿是贼心抠门鬼，她绝不会被厂长书记等虚名糊了。

涉及到钱，谁能放平心态？她自个不是照样找王总旁敲侧击问个不停。

“辛苦你。”她找补，“我妈，她，哦，最近颈椎不舒服，确实搬不动东西…”

她妈一下变得心虚，一阵静谧，在她妈“呃呃”的词穷拟声中，来者礼貌发问：“阿姨，您在吗。”

快到年底，齐佳这边也不安份，经济形势不好，奖金一年比一年少，她负责底下人的绩效考评，而她和池月的绩效，由王姗直。

“哦，年纪是大的了。”这语气听得她起疙瘩，不禁反驳，“现代人结婚都晚！”

他的视线像是投向她，又像穿过了她，若有若无的刻意关心令她难堪承受，因为她向来是把人往坏想的。如果季濯稍稍来一步，那她肯定要怪气一番，但他保持着恰到好的分寸，叫她一肚火没撒。

天平一端是“老板说得在理”，另一端是“个资本家给我吆三喝四”，跷跷板，她最后说：“我争取不辜负您。”

“多大了？”

“她那边？早黄了！”

谁先暴，谁就尴尬。齐佳本是个很沉不住气的姑娘，但她和孙远舟待久了，近墨者黑，逐渐也有了三分样。

“你觉得我这个排序公平吗？”王姗还故意问她。

“他一钱都不想，他能跟谁合得来？他就单着吧他。”齐佳笑了笑，“或者跟李之涌搭伙过，过成两个老光。”

苹果箱贴着快递单，收件人孙远舟孙先生，自从她妈看了女人被暴徒跟踪杀的法治新闻，在屋外放男鞋，快递也用女婿的名字。

“呵，你别忘了，妙妙留学还倒欠咱家五万块。”她毫不留情，“也不见大舅还呢。”

这和她糊孙远舟的“老公加油”显然不是一回事。王姗语气温和，义不言而喻，每一都扎到她嗓，让她慌不择路，也醍醐，她所谓的智慧，偷耍，偶尔会蠢到引人发笑。

平心而论，她妈不算扶弟，生于一个极为重男轻女的家，她是烈，跟家里断绝关系，背着蛇袋来大城市拼搏，一边读技校，一边在航发厂拧扳手，蒸蒸日上。

就跟考试似的，有第一名就有最后一名，可惜考试成绩是客观的，考评成绩是主观的，最后一名给谁呢？没有鸟，那谁最好欺负就给谁喽。

这时铁门被人敲了几声。

她来后也没有委屈地哭，她不反思，透了会气，回去活了。路过女厕碰巧池月打电话：“你给我介绍的什么东西？就是个骗！税前收说成税后收，还敢让我拿公积金给他还贷…铁公地龙，这男的能不能赶绝！”

对着她的闺或者亲戚，说话自然没个把门的，完手转看见齐佳，两人俱吓得后退一步。

这是她放狠话后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她憋一句“您好”，而她妈显得更弱气了，母女一她当然能受到齐佳的火。

“妈，你到底想嘛呀！”

可惜她还是想得太好了。事实是，除了她爸妈孙远舟，没有人会惯着她。

他像是在说，我就是看一你们好不好，苹果放这了，我没别的事了。

“池月。”

第三十六章：侵

“要来坐吗？”她让开通，这是问给她妈听的，季濯摇摇，平淡地答复，“不用，叨扰了，我走了。”

齐佳看着都着急。

王鼓励：“我期待你明年的步。加油。”

她说得容易。

齐佳呆住了，她的脸由红转青，鉴于她的八百字，又由青转白，最后大叫：“一都不好！”

王姗笑笑，递给她一本册：“我知你心里不舒服，我呢，最不愿意看着大家把气憋在心里，每个人的数量、质量，你翻翻看，看完以后你要是还不舒服，再跟我商量。”

“啊？”

这放到她上，不说闹个天翻地覆，也势必要抱着自己的五十份周报去理论理论。可惜这们是个弱至极的女同志，被王姗吃死了格，一个也不敢放，年年拿考最后一名。

在工位上她又心想，她逃跑什么呢，应该是池月跑啊。

她坐在王姗对面，看着年终考评草拟，脸僵得不能动弹。一共四页纸，第一名是池月，翻啊翻，她排倒数第三。

她不想接，但在王姗底下，她不得不装模作样翻了一遍，而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就是得又少又糙。

老天爷，这帮人想什么啊，在这么个破公司卷来了！

她妈便又开始老三样，你大舅对你多好，妙妙不容易小时候穿的都是你的剩衣服，妙妙这么优秀以后多走动。

她立即把自己村姑一样的卡通睡衣拢了拢。

池月见她不上，对弹琴，孺不可教，嘲笑两声走了。

年终奖方差极大，多的五六万，少的四千，没错，就四千。一线城市的四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她跟那个小董才见了一面，就拜拜了，两边都说格不合…”

“嗯。我理解。”

至于她跟李海，穷厂与厂二代二三事，她从来不提，不多大恨，几十年掉一看，都如过云烟。她一直教育齐佳，不要盯着情情的，要以自己的好日为重，也不要信甜言语，男的，能用、好用，才叫男的，其他的统统归为阿猫阿狗，不是人。

“那她急什么？”她妈似笑非笑，“那她找人介绍个什么劲。”

回家后她跟她妈提起，老太太问：“那个什么月…”

后两位也是了名的离谱人，最后一名在会上公然挑衅王姗，想必明年就要了，倒数第二是关系，不耻反荣，大剌剌地嘘份，王姗早看他不顺。

齐佳坐在座位里偷看主任办的历年年终，池月跟她现在是半个敌人半个战友，把档案权限也给她了。

等池月走了，她又开始犯愁，自个考评肯定是不如池月了，论工龄、工作量、工作态度，以及最重要的，同王总亲疏，每一项都远不能及。

她于是装傻：“啊？真的吗？她老公哪里工作呀？”

“你反应这么大什么。”

人家忙工作，考评连着三年第一，她也不能给自己的竞争对手说好话呀，于是转开话题：“妙妙呢？舅舅有没有再找你。”

“三十一，三十二？”

知就好。

她开门，季濯站在忽明忽灭的灯下，脚底是一箱苹果，不搭他的英俊倜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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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佳立刻转过走了。池月帮她瞒着谢坤的事，互帮互助，她也不会多嘴多。

她心一动，问女儿：“你说，季老师介绍给妙妙，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