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快

“噢好的。”

年恩站起来拿包，打算所有检查的单都里边，不料郑谦恒先一步走来：“我看看严不严重。”

年恩重新拿来放他手上：“只是外伤，拿了些药回去涂。”

他们倏然离得近，郑谦恒能闻到年恩上淡淡的药味，有些许冷和清苦，她虽与他说话，注意力却不在他上，表情有些彷徨和茫然，刚才敲门时就见她不在状态。

“你脚崴了。”郑谦恒看报告单，也注意到她一瘸一拐的，一双跟鞋拿在手里，“让人拿辆椅来。”

年恩这才将目光放他上，摇拒绝：“太夸张了，我可以自己走……诶。”

郑谦恒将她的包放到臂弯，忽然俯下将她打横抱起来，走等候室。

年恩始料未及地搂住他的脖，领他过来的小护士看红了脸。

这间医院医生比病人还要多，一路走过，目光萦绕在他们两人上，引得旁人窃窃私语。

年恩的未婚夫郑谦恒就如她手机里的备注一般，是东联知名的企三代，生母是影星，父亲掌东和资本，自己是社会上阶层的英男士。

年恩随着父母回到中国一切从0开始，失去双亲之后她一直拿着车祸的补偿金生活，已经社会工作两年的年恩，无比清楚阶级的概念，嫁给郑谦恒这样的男人相当于跨越天堑，她可以利用他的资源、人脉去重新认识原有的世界。

郑谦恒很完，家境优渥不说，也很英俊，温和成熟，品行优异，正负责东和资本的医疗并购。外公也说年恩命好，妈妈和姨妈都是要和比自己大上许多的男人联姻，而她的未婚夫却是许多年轻女孩的梦中情人。

可年恩……

“在想些什么？”

已经到了地下车库，郑谦恒把她放副驾驶座。

年恩回过神，找了个话题掩饰过去：“你今天不忙吗？”

郑谦恒拧钥匙，汽车启动：“为了爷爷的宴席把所有的事情都推掉了。”

年恩试探地问：“爷爷没说什么吧？”

郑谦恒目视前方，掉：“他让我好好照顾你，家里的事不用心。”

这话听起来有两层义，郑华不会因谢天执来家里闹事对年恩有异样的看法，同时……

“那谁去理我哥……”年恩换了个说法，“理今天的事？”

郑谦恒声音听不异样，但抓方向盘的手却了：“还是大伯。”

长终归是长，爷爷还是偏袒的。

今晚的碧莱笼罩在暴雨之中，一滴滴雨“啪”地砸在车窗上，路面雨季斑驳，风声呼啸，车内因提到破坏气氛的话题，气温也在慢慢下降。

豪门内权力与财富的分一向复杂，年恩不愿去混这趟浑，同时也觉得郑谦恒的伴侣应当与他家境相当亦或者是同样有商业手腕的女人，她没立场、没资格去过问太多。

但今天的始作俑者和自己有关系，年恩忍不住主动提起。

她安他：“没关系的，到了年底你本就事务繁忙，这么棘手的事爷爷给你只会是添堵。不要累到自己。”

刚巧经过斑线，郑谦恒停下车，刹车似乎踩的过，年恩控制不住自己的往前倒去。

尽她已经系了安全带，郑谦恒还是下意识伸手挡在她的前，侧过看她：“怎么跟我说这个？”

夜在他眉中越发郁，年恩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浅笑：“怕你不开心。”

年恩其实经常笑，不过很轻很淡，只是因为待人接需要，这些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容看不她是否开心，但能受到十足的尊重和礼貌。

此刻的她话语的亲近和关心，郑谦恒还是第一次见。

他嘴角上扬：“没有不开心。”

看着年恩这幅温柔的模样，郑谦恒甚至想抬摸摸她的发，可她手机忽然震动，年恩没再说什么，低回复信息去了。

年恩平日住在素曼河的大平层里，距离医院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很快车驶小区地下二层，她解开安全带准备和郑谦恒告别——他住在颂卡区。

可郑谦恒却“嘭”地一声把车门关上，绕过车，在后座拿上她的包和跟鞋，再打开副驾驶坐把她抱来。

“？”

年恩一时没声。

这房虽说是她的嫁妆，房产证上也是单独写的她的名字，但她从不把这儿当家，因为付钱的是郑谦恒，他若要在这住下也无可厚非——但最好不要。

等电梯缓缓上升，郑谦恒将年恩往上托了托：“最近要门的话，我调个司机给你用，你的不方便开车。”

可是让人跟着更不方便。

郑谦恒说：“过几天我再另外给你买辆代步的。”

年恩下意识地说：“那辆奥迪应该修修还能开。”

郑谦恒问：“你确定？”

拿人手吃人嘴短，年恩没异议：“可能我当时没看清，是坏的很厉害吧？你决定就好。”

郑谦恒其实更想知她原本想说什么，每当她妥协时他都会想重问一遍。

升至25层，郑谦恒用指纹解了锁，年恩脑内诧异，终于忍不住问：“你不回去？”

郑谦恒把她放在玄关的椅上：“我上来拿个东西。”

年恩“嗯”了一声，内心舒一气，这证明他不会久呆。

她今天有些累，再加上室外下雨，天然的白噪音让她想要早些休息，便踉跄地走去浴室开始洗漱。

郑谦恒上一次来这儿已经是一个月多前，对比以前，这间房终于有人烟味，年恩买了一些摆在客厅，她的工作资料和笔记本电脑随意地放在茶几上，沙发多了几个玩偶靠枕……

他踱步到她的房间，门一开就是她上的气味，淡淡的琥珀香，阵阵温存。

郑谦恒在她的梳妆台坐下，她不喜屋内有佣人，东西都是自己收拾的，摆放都很整齐。

忽然他轻笑一声，伸手在架的一拿起一个小娃娃。

好像这是年恩为数不多，亦或者是他唯一了解到的好——她喜买盲盒，收集这些可的公仔，然后安排好房和坑位，把它们一个一个去。

她从中国来时专门有一个小行李箱装着这些，当着郑谦恒的面打开时，她的脸上有些掩饰不住的尴尬，和平日非常不一样。

郑谦恒对自己这个未婚妻的第一印象是漂亮，很净却又惊艳的漂亮，肤若白瓷，五官致，气质宁静，材姣好。郑谦恒年纪轻也极为排斥联姻，且得知对象的背景差那么气候，只是想礼貌地走个过场。

年恩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便是完全素颜，素到似乎有不太尊重他，后来才知那一次的相见是她外公刻意安排，她并不知情。

好看的女人郑谦恒见过不少，但年恩的样貌符合他最初伴侣的幻想，他看到她的第一，心情便比来时愉悦许多。

其实许家的孩无一例外都有一副好，年恩的外公年轻时英俊风，与之产生关系的女人都面容靓丽，后代的长相也自然不会差。

就像——

忽然来电的这位。

年恩走浴室回到房间时，见到郑谦恒正背对着她。屋外暴雨，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波涛汹涌的素曼河，穿着贴的西和白衬衫，形修长，年恩却被这影吓了一。

他还没走。

年恩太累，门时就没了思考，仔细想想他上一次来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又怎么会有东西落在这儿。

郑谦恒听到动静回过，侧脸棱角分明，他换了一只手接电话，下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下。

年恩见到他在通话本想离开，及到隐私她都会识趣地不去听，但电话很快就掐断，也就听到他说“没把事情给我”这几个字。

年恩走去沙发时，余光看见自己的娃娃挪了位置，她伸手摆正，不过也耗不了多长时间，她拘谨地在郑谦恒的凝视中坐下。

她已经洗漱净，黑发玉面，盖住前曼妙的起伏，那琥珀的香气在密闭的空间里散发，越发变得郁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