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之外。

最早在金平城下就展了端倪，在龙咬尾的禁灵区里，在奚老太太浑噩的睡梦中。

年老时的睡梦早已不如过去沉，那些七情六好似随着重又淌的时间滴回到了他上，叫他反复在梦中化作稚童，上天地地同那猫大家，翻过的朱漆墙，尝浸透药味的糕。

“悦宝儿。”他喊，“换炉熏香。”

3.

奚平在走向他早该到达的终。

金桂坊间传闻奚世行径荒唐，修士界中传言飞琼峰首徒惊世骇俗，世人又传说太岁星君格乖张。

至少他还得以收殓了故友，化作破法里单调演奏百年的琴曲，即使未能侍奉双亲膝下，也算是终末送别。

奚平是如此平静而欣喜。

他好像在一片寒凉的白芒里，四肢轻捷得像风，像他埋没在记忆里的过去。

他在等人。

奚平在的夜中昏沉醒来。

他信手顺着突兀的音调弹了下去，只在曲终后朝台下嬉笑：“老了老了。”

他合睡去，安静地在一室苦香里步梦境。

生命是看得见尽的线。

他唯一不曾知晓终结的人。

奚平又掏了那只荷包，对着张牙舞爪见针的绣面笑了声。

装傻充愣，科打诨，若不是行径如此，奚平又如何能走过此间岁月，亲手掐断了那些终究要走囹圄的年少悸动。

“小宝。”有人唤他，有长玉立的影，披着一袭厚重的锦衣，由远及近。

他不知，他想不起来，也不记得什么，只是安静地等在原地，笃定会有人前来。

它意味着你能和边人同调前行，意味着你仍然切实地活着，意味着有机会迈向终结。

“三哥！”于是他一如过往千百次，咋咋乎乎兴兴地扑了过去。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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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谁呢？

有人恍惑地问，芍药先生为何如此开心，衰老是什么值得兴的事情吗？

那透心沁脾的苦味魂牵梦萦地跟他穿过幻境，不依不饶地直到醒来。

除了......除了......

平拨错了一声弦音，震天响地把他驱逐思绪。

那自然，衰老简直是造主最仁慈的恩赐。

奚平的一生都在有意无意地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