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接了下去：“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凝残月。”

彼时乌云遮月，潇潇夜雨，梨零落，树影横斜。前鸟儿呼啦啦飞过，发凄厉叫声。

顺妃被这一声吓病了。

顺妃这一病就是三年，她拖着病，日日缠绵病榻，起不来，连最老的太医都说不个所以然来。她的神一日差过一日，所有人都看得她只是在吊日罢了。

大家都说，这真是个病人，怎么病了还比那六粉黛有颜。

皇帝和辽王日夜不停，在她榻前侍奉。千年人参，冰山雪莲，不要钱一般往内送。她这一病，内和朝堂都悬心。

又是一个夜，皇帝照例来到她边坐着，停机睡了一会又醒了，熏笼里细细透安神香的味。皇帝在旁看奏折，瞥见她醒了，脸上浮现淡淡笑意：“醒了？”

起帮她掖好被角，轻轻抓着她的手腕——曾经的藕一般，现在是枯骨一把。

她要看诗词，他又不许，只好给她念。念到周紫芝的《千秋岁》，她又笑起来。

“小时候，我也是玩闹的，也喜登泛舟。”她伸手指着那个《千秋岁 小时节》的“小时候。晴日吴山秀。霜尚浅，梅先透。波翻醽醁盏，雾芙蓉绣。持寿酒。仙娥特地回双袖。”笑了起来，仿佛是想到了小时候的趣事。

“那时候你还记得吧，天的时候背着姑姑内监们扎一个纸鸢，我们偷偷去园里玩，一转都已经过去多少年了——”

皇帝忙不迭地伸手去捂她的嘴，他怕极了，停机仿佛上就要化作纸鸢随风飞去。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停机挲着皇帝的手，如同十来年这般，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侧，受着他的脉搏。

也许是安神香太过温柔，也许是气氛太过安宁，疲惫了好久的皇帝终于在榻侧沉沉睡去。

停机拨着他的发，挲着他的脸庞，勾勒着他的眉，鼻一酸忍不住掉下泪来。

她轻轻唱起歌来，如同母亲哼唱着安眠曲抚着孩：“试问多少。恩芝兰厚。松不老，山长久。星占南极远，家是椒房旧。君一笑。金鸾看取人归后。”

次日一早醒来的皇帝终于遇见了这辈最可怖的噩梦：他所的、心灵支一般的林停机于睡梦中溘然长逝。

皇帝并没有痛哭涕，甚至于都没有什么悲伤的神。他只是默默地生活，不再一丝笑容。

顺妃的葬礼盛大，她死后极尽哀荣，甚至被追封为了皇后。可怜正牌皇后此时还活着，正在修行，却要受此折辱。

皇帝的就这样撑着，终于在某一天来到油尽灯枯的尽。他站在狩的场上，一下栽了下去。

内的消息封锁得很快，修行的皇后重新夺回大权，照顾皇帝、联系内阁，每件事都妥妥当当。

大行皇帝于顺妃去后的四年驾崩，留下十七岁的辽王和十八岁的皇长。皇后的“嫡”仓促登基，辽王被太后赶去封地，甚至被要挟着继承了兖王的后，改封兖王，无召不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