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母—第五章

「早……」習慣的一瞬間，發現前的人竟是小軒，聲調態度立刻變了「嗯。」

「媽，早安。」那不是喪家犬的樣嗎？明明撿了最多便宜的是他，明明犯下一堆惡行還不用接受懲罰，怎麼一大清早卻一副沮喪失落的無辜表情。

老公信步而來，摟著小軒的肩，故作歡顏調的說「今天我們有福了～誰想得到，我們家的小軒竟然親自下廚，為我們兩老早餐呢？但老婆，靜靜的告訴妳，我剛才看見他誤把糖當作鹽來用了……不過我們還是要稱讚一下，不要打擊兒的自信心呢，嘻嘻。」

「我不吃了。」

睡是睡了一夜，但卻是斷斷續續的睡了醒，醒了睡的狀態中度過。明明沒有特意回想，但一閉上就會回到那個時刻，夢見那個想把人吃掉的面，然後整個人都心神恍惚輾轉難眠。我明白事情才剛發生而已，要迫自己通通忘掉是很困難，但昨晚心都真的很累，意外的累，所以我只是想好好睡一覺罷了。

「老婆來囉～不要辜負兒的心意了～」就當下，只有被蒙在鼓裡的老公還在嘻嘻哈哈的「妳不知喔，剛才那個臭小見到我的時候，不斷追問我，媽媽怎樣了？媽媽還在生氣嗎？有沒有哭？一大早就在那邊媽媽媽媽的叫嚷著，怕人家不知他是個媽寶似的，哈哈。」

「……嗯。」這些說話意外的刺耳刺心！我該問，我還如何辜負那個人的心意了？還是仍該慶幸自己撫養了一個媽寶來？這個人把想幹的都幹到了，還要在那邊裝搖尾乞憐的討厭樣……誰可以告訴我，我該拿他怎麼辦？

「哎唷～老婆多少吃一點吧～昨晚妳也沒多少東西下肚，今天又不吃……生氣歸生氣，還得要吃喔！還是老婆妳又想要趁機減了？妳已經很瘦了，沒啥可以減了。」老公真的很會死磨泡，他走來我的跟前牽我的手搖丫搖的。但見我不作表示，他竟冷不防直接給我來了一個公主抱，笑說「妳看啦～抱起來輕得像個紙片人了，還不多吃一點怎麼行？」

「喂啊～啊啊啊～」突然被抱起來的覺是又慌又羞，角瞥見小軒了，更讓我不知所措「別、別在……他面前幹這種事啊～」

「喲～擺駕～讓讓～慧貞皇后要來用膳了～」老公總是什麼時候都能嬉笑臉的人。

被老公抱著去大廳上，雖不是什麼丟臉的事，但小軒的存在總讓我到芒刺在背好不難受。不過當老公把我放到飯檯的主人座上的時候，只看見小軒有一點慌，忙不迭的把主人座上的早餐和另一份掉換了。這個舉動有夠唐突，讓我和老公都到莫名奇妙。但當我們回看檯上各自擺放好了的三份早餐時，對了，被換來我跟前的一份早餐，煎香腸和沙律菜都擺放得，而被換去老公的一份，是糊掉的香腸是黑的，沙律菜都像廚餘般乾癟癟的。

「你這個臭小，這是……什麼意思？」老公看著這份廚餘般的早餐，臉容有點搐「枉費我剛才還在為你求情說好話，你竟然這樣對我？」

「什麼……那、那你平常都坐這邊的，那我真的都安排好了，怎知你哎……」小軒逕自就座之後，一邊吃一邊「你你你剛才說不要辜負我的心意的，多少也要吃一點。」

「你……」老公氣得臉發青，半晌才轉來跟我討好話說「老婆，不如我們換個座位好嗎？」

瞥見那份廚餘，給他白，猛的搖頭，喃喃的「……不要。」

「嗚啊～都說世上只有媽媽好了，嗚，兒只懂得愛阿媽～我這個當爸的都沒人愛了～」雖然知這是老公誇張的戲謔演繹方式，但這一刻聽在心裡，那覺真是意外的荒誕諷刺。至少，當聽見這話之後，我看見小軒的臉上也是一怔，然後耷拉著頭不再胡亂接腔。而這一瞥，讓我發現他的前額已換了新的藥膠布，那個卡通造型……雖然印象有點模糊，但我記得是他小時候很喜歡的一個卡通人。藥膠布大概已有些年了，如果沒記錯，應該是以前我帶他去這個卡通人的專賣店裡買的。

看著老公為了逗我一笑，看著這個家裡如幻似虛的平和氛圍，我才發現自己比想像中更軟弱……哪遭遇了人生中最難堪最痛苦的經歷，不只沒有逃離現場的勇氣，更要在隔天，便再次跟這個企圖粉飾太平的兒面對面相見。要真相嗎？還不是忍氣吞聲？心裡千言萬語縱使經過一夜發酵了，但到了這刻我才知，我不敢說。沒有勇氣說來，不只因為不敢貿然撕破前的一切好，還更因為自己的羞恥心作崇……難說，要讓老公知我被強姦了的同時，還被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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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扣好安全帶了沒？那，我們先送小軒回校吧，然後再送妳回公司。」自從我開始回歸職場，只要時間允許，老公早上都會開車送我們門。

「不用了，送我到車站就行了。」我和小軒異同聲的。

「你們同步率也太了吧。」老公一邊開車，還是不忘尋小軒樂的挖苦「沒啦，就我記得小軒學校附近有家早餐店超好吃的……你們也知吧，早餐我們大家都有吃，就我吃的最少對不。不多吃一點的話，我哪裡能熬到午飯時間了。」

「好了～這個事情還要挖來說多少次？下次我把最好一份給你了，好不。」後座的小軒求饒。

「但不是說最近都要上大早班的嗎？你今天已經晚了很多，所以只要送我們到車站就行了。」我想起最近老公都要上大早班，每天天還沒亮就門了。

「哼～」老公悠然的點一點頭，一邊顧著馬路狀況，一邊優哉悠哉的說「沒啦，上班這些芝麻綠豆的小事情先不要了，畢竟老婆大人在生氣，小才豈敢丟下娘於不顧了……而且也只是多上幾天早班罷了。再多幾天，我們工程就會跑到最重要的分，那些沉箱作業都得在晚上進行，又要挖土，又要排什麼的，到時候就要換大夜班了。」

「……嗯。」

「不過在換夜班之前，我會先拿一兩天假期來調整作息的……公司對這分還是很著緊，畢竟工地裡都是一堆危險械，不打醒十二分神不行。」說著，老公給我一個，再從後視鏡裡跟小軒說「那天假期，要不我們一家三外遊玩吧，好不？你們提議看要去哪裡好？迪迪尼樂園好嗎？我們好像有好幾年沒去過了，好嗎，臭小？」

就在此時此刻，小軒突然揚聲「等等等等！在這裡停一下！」

「怎麼了？急了嗎？」老公跟著停車的當下，小軒早已打開車門。

「拜託，我不少了～要是整天被人看見要老爸送到學校的話，我會被同學恥笑的。」小軒落荒而逃之前，還不忘再吐槽一次「還有！不要主題樂園！其他別的都行，就是不要這個！我早已過了那個年紀了，你再認真想想別的地方行嗎？那……媽我先走了，再見。」說罷，他頭也不回就跑掉了。

「臭小不跟我說再見嗎！喂～你還欠我一份早餐喔！」

對於老公和兒的相處方式，我真的搞不懂狀況。看著表面上都像在爭吵鬥嘴，都沒有好好稱呼對方，但覺卻是意外的和諧洽。而且更讓我在意的是，為啥他們兩人都好像有一種毋須多說的默契，好像一個一個舉止，彼此都明白對方的想法一樣。以前的我，還是有點羨慕他們父倆的微妙關係。但現在我很迷茫，更有點衝動想看看老公一旦知整個事情真相後的反應。

「哼，我送去學校會丟臉，貼一塊卡通膠布就不丟臉喔？」看著漸行漸遠的小軒，老公喃「看啦～我們的兒不是長大了嗎？」

「嗯。」關於這個事情，我當然是切受得到。

「那還有什麼好煩惱的？」老公再次開車，一邊顧看四周一邊說「只要不是傷天害理殺人放火的，我們父母的得了多少？而且太多了，會惹來反的。」

沒接上話題，我逕直試探問「你說……要不要給他介紹一些女孩認識？」

「介紹女孩？什麼了……他學校裡就一堆女生了，每次進去我都超開心的。」他就不能認真一點嗎？

「張學勤！」

「嘖哈，不是我說啥。」趁著車停下，老公突然認真起來跟我直說「咳！小軒十七歲，同班同學裡就一堆女生，他要是喜歡的愛上的，哪需要我們介紹誰誰誰給他了？如果他主動一點的，搞不好哪天就有一個著大肚的女生上來拍門了。那要是他內向一些的，給他介紹了誰他也不敢亂來的，對不。大不了就躲在房間裡看看情片、打打手槍而已。」

「但他這個年紀……」

「這個年紀還是學業最重要。」老公接我的腔搶著說，然後帶點挖苦的態度說「妳從小軒上幼兒園的第一天就說這個了，怎麼突然現在換了個說法，急著要給他找個女朋友了？還是說……」他看前方的路況，就此打住不說，但我知這是他在認真思考的狀態。

老公突然留白不說的事情到底是啥，這讓我突然來了一陣莫名揪心焦急。但更讓我在意的是，我應該繼續試探下去嗎？從小至大，我都不是一個善於隱藏想法的人。面對老公這個小頭，我的一切更有如赤般的呈現前。如果當下再試探老公風，我怕還沒試他的想法，自己的埋心底的秘密卻在過度慌張的神狀態下被反來。

「戀癖嗎？還是戀母情意結？」老公突然靜靜說。

嘭嘭——嘭嘭——嘭嘭——

「戀母情意結是還好，但男生不都有戀癖嗎？」寂靜的車廂中，他的說話顯得特別響亮「我都有的，哪個男生沒有了？差在程度對象不同罷了……說真的，女生內衣對他們來說引力超大的，畢竟穿在上，還是最貼的衣來的，哪個男生不愛了？像我～超愛絲襪，尤其是黑絲襪更不用說了！」從他的說法來看，我真的不敢肯定他是否已經知昨天在學校裡發生的事。

「……你喜歡黑絲襪？」往結婚至今，從沒聽老公說過這些呢……而且現在我就穿了黑絲襪呢。

「嗯嗯。」他點一點頭。

車停了下來，正好前方過路處上有一個材佻的白領儷人走過，修長的腳上還穿了黑絲襪。我顧了一，再立刻側目盯著老公——他上就像裝上了應一樣，我一盯他，他已把視線迅速從白領儷人的上移開了，整個過程不著痕跡。

「而且……不心疼嗎？」老公沒頭沒尾的，半晌才略帶嘲諷的說「男生喔～都是有異沒人的，有喜歡的女生了，不是會分薄了對妳的那一份嗎？他可能整天不願回家，逢年過節都跟女友在外邊胡天胡帝，到時候妳還想多見他一面？難了。」

聽到這裡，我突然思緒混亂得很。搞不清楚到底老公有沒有搞清楚我在意的戀母情意結是什麼一回事？他是否把親情和戀母情意結搞混了？但更重要的是，老公本不知昨天發生了啥事！他本不理解我在何等痛苦難堪的境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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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范先生早。」竟然剛好跟在上司的後邊了。正值上班峰期，商廈大堂裡已經擠滿排隊等待乘搭升降梯的人群。好巧不巧的，如果剛才那個人沒有禮讓我先走的話，我應該能夠跟上司隔了一個人的距離。雖然上司背對著我沒看見，但認來就是認來，不打招呼著實說不過去。

「早安，妳……妳臉還是很難看呢，都沒睡好嗎？」上司還是故作一副尊威態度，收腹的「妳兒的事情還好吧，昨天的事。」

「呼～有心了。」劈頭就說我臉難看，還追問我兒的事情，唉呀～

「……我、我不是愛打聽八掛的人，我只是想關心一下而已，如果不方便說就不要說好了。」他的態度突然有點慌張起來。

強裝歡顏，好好想了一會才言簡意駭的「也沒什麼……只是真的不好說，一想起來就覺得頭痛而已。」

「那……那由它好了。」上司尷尬的聳聳肩「Whatever～」

隨著一梯又一梯的人走了，我和上司總算在這個糟糕的對話中沉默下來。但一靜下來，腦海就隨著上司剛才的說話，不帶痕跡只帶方向的回想起從昨天下午開始的一整串糟糕透頂的事情。先是被老師喚去學校，受了滿肚屈辱。回家了，還被……算了，那景象真的不敢再回想！然後，還差一點在陽台上了結自己的人生！一路走來，老公仍好像完全不瞭解我的苦況難處，盡說些有的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