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了『嘟嘟——』聲音後，范先生率先走到副駕駛座那邊為我開關門。

我們倆都上了車後，范先生不急著，兩手晾在方向盤上嘆「時間尚早，要去喝一杯嗎？」

「喝一杯……酒嗎？」我強裝笑容怯生生的問。

「咖啡也行。」他灑脫一笑，神示意我手上的小禮「拿來當佐料吃。」

不知怎的突然有種芒刺在背的不適，因此，我又是怯生生的「……呃，有巧克力吃的話就行了，而且我有帶瓶來，不渴。」

點一點頭，范先生面帶自信而蓄的笑容無聲打量我，半晌才「不拿來吃吃看嗎？」

「喔，你要吃嗎？」這真是不帶思考的回應……剛才明明人家才說了不吃甜呢。但下氣氛的不安，令我只好有話說話，沒事找事幹起來。拆開了小蝴蝶結後，除了一張細小的謝便條外，紙包裝裡只放著兩顆獨立包裝的圓形巧克力。我喃喃的「啊，有兩顆呢。」

當我拆掉包裝後，范先生驀地伸手過來——他的手停在那裡，掌心向上，說「給我。」

「呃……」不是說不喜歡甜嗎？而且，這手是什麼意思？是要拿我剛剛拆掉的那一顆巧克力嗎？但我已經手拿著了呢。無端事起的苦苦掙扎後，我決定先行吃下自己手上的巧克力——嗚～這個味超幸福的！然後才把那顆還沒拆開包裝的巧克力連同整個小禮袋，一併送到范先生的手上去。

「嘖。」輕若無聲的一笑，范先生緩緩拆開包裝，盯著巧克力無的放矢「這個東西是糖衣毒藥來的，什麼安多酚，什麼多胺……吃著覺得很甜，但裡頭的東西都能慢慢把你殺死。就好像結婚一樣，看著令人羨慕心動，但一踏進去，就會發現那只是永無寧日的鬥爭。任何一件小事都能讓人抓狂，讓人歇斯底里，然後再無限放大十天前、十個月前、十年前的另一件事。」

「呃……是嗎。」不就一顆巧克力而已，有這必要嗎？

「告訴妳，我離婚已經十年了……這十年是我人生中過得最輕鬆最快樂的日。」

「嗯嗯。」算了，當個應聲蟲好了。

「我們這種事務律師，每天都看著別人結婚，同時也在每天給人辦離婚……像剛才那對年青男女般，有的年頭結婚，年尾就再來找我辦離婚了。」看他咬了一巧克力，發沉沉的格格聲，他突然忿恨的「幹他媽的還以為是啥爭家產了、撫養權之類的原因，原來是說格不合……他媽的這不是結婚前就該知的事嗎？都拍拖了，都幹過了，都同居了，還要在結婚之後才發現什麼鬼格不合？妳說搞笑嗎？」

「……嗯嗯。」還是頭一遭聽見范先生說髒話呢。

「妳結婚多久了？兒都１７歲了，有二十年嗎？」怎麼突然燒到我的上去了？

「差不多。」

「妳３９歲，兒１７歲……妳在讀大學的時候結婚的吧？所以是奉成婚嗎？」這人不只心算快了，而且心頭清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