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的共同话题似乎不多，江妈妈自顾自又说了几句在香港的经历，包括什么帮好友在奢侈品店代购结果自己却血拼了一通，甲得不合心意，但理发师的发型倒还可以……

谢姝妤觉得江梨应该喜她妈。

江梨看着她吭哧吭哧搬行李的辛苦样，言又止几度，迟疑地伸手指：“那个……其实直接拖过来就行，我妈每次都是拖着的。”

“不知，我哥没——”顿住一瞬，谢姝妤微微偏，“……我还不知。”

“所以，”江梨重新坐到她旁边，拿起可乐罐，一只脚随意踩在沙发边缘，她拨开垂到肩侧的碎发，“你下学期要转学去北京了？”

等江梨挂断电话后，谢姝妤轻说。

“……”

“那小酌一杯？”江梨把放回去，从柜台下面变戏法似的拎一瓶百利甜，引诱般晃了晃，“这个很适合饭后喝。”

“啊……sorry梨梨宝贝，刚才妈咪这边有事……那个，妈咪中午还忘问了，你的小同学要在咱们家住多长时间呀？”

江梨懒懒应了声好。

电话粥没煲太久。江妈妈最后问了江梨一句吃没吃晚饭，得到否定的回答后，立要打电话叫阿姨来饭，并叮嘱江梨晚上不许不吃，也不许吃垃圾品。

也许是错觉所致，这一刻，谢姝妤竟从她上嗅到同病相怜的气息。

酒醉

谢姝妤和江梨坐在厨房吧台两侧，江梨从冰箱拿一瓶，向谢姝妤示意。

她赶忙跑去拎起行李箱，努力提得的，尽量不让灰扑扑的沾到净到跟镜一样反光的地砖。

谢姝妤很想一笑，说一句“没关系，我拿得动”，奈何大病初愈的实在不给力，青暴起地咬牙半天，还是气地松了劲，行李箱“咚！”一下落回地面。

江妈妈尚未结束的憾叹突兀被打断。手机传的音量倏忽低微，只依稀能听到声腔雄浑轻佻的笑声，和女人婉转的嗔。

嗡——嗡——

谢姝妤恍然回神：“哦，哦，对，放行李，我现在就放！”

和平常清清淡淡一本正经的样完全相反啊……谢姝妤嘴角角微。她走过去，坐到江梨边，半个人一下陷绵的真沙发。

江梨怔了下，浅浅拉起个笑，笑意却不太真，有些勉：“她那个人，不能说是温柔吧……总跟长不大似的，用这撒的方式，从别人上获取情绪价值。”她抬起可乐罐，抿住铝铁边缘，低而糊地说了句：“没了就不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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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姝妤耳朵翘了翘，偷瞄向江梨。

“住这么久？也好，正好妈咪近期在香港回不去，有朋友在家里陪你，你也不孤单。”

江梨默默觑她一，托着可乐罐底，淡然地说：“离开这里也好，换个环境，也清净。”

江梨也不谦虚：“确实大。”

谢姝妤鼓鼓嘴：“应该吧……”

“又不是啥大事。顺手帮个忙。”江梨漫不经心，随后放下可乐罐，去了厨房，拉开储柜，“想喝什么？茶，咖啡，饮料，还是白开？”

她的面容依旧淡薄，仅鸦羽般密的睫略略垂下，遮盖住大半眸。眸光稀微渗怅然，仿佛是已经习惯的失落。

“什么？大好的假期时光你们就在家里学习？！这也太浪费——啊！嘛啦，Richard你吓我一……”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谢谢。”谢姝妤抱着温乎的茶杯，谢地笑了笑。

“喂，妈。”嗓音怪寡淡。

江梨家目测有两百平，平层型，通铺意大利灰大理石瓷砖，地面平光洁，几乎看不到一丝灰尘。冷调的泽，室内气却开得足，力的风烤得满室温如。客厅旁侧还有一面当墙用的落地窗，白纱窗帘半拉，可以看见滨江市中心缤纷斑斓的霓虹夜景。

“不用了，”谢姝妤摆手，“我不怎么喜喝。”

江梨眯着的懒洋洋睁开，瞥过去，问：“有事？”

茶几上的手机忽而震动起来，是江梨的。江梨瞟去一，眉当即蹙起一。

谢姝妤一边稀里糊涂地听着，一边换上拖鞋，拘谨地踏玄关。

手机响过三四声，江梨才伸手，接起电话。

谢姝妤忙摆手：“不用，不麻烦了。”

她看起来像个标准宅。除了不。

至少她和顾岚讲电话的时候不会这么耐心。

这可不是幸福的表情。

没过多久，江妈妈叫的饭阿姨就来了。江梨要了份沙拉，又让阿姨给谢姝妤了适合病愈后吃的清淡小菜。简单吃过饭后，阿姨收拾完卫生便离开了。

“嗯。”

“你妈妈好温柔啊。”

走到客厅，只见江梨正懒在沙发上，背心短，喝着可乐，看着电视播放的剧——《老友记》，很经典的剧。

“定好哪个学校了吗？”

江梨：“你现在要放行李吗？”

江梨兀自倒了杯大麦茶，递给她，顺带拍拍她的肩，“放松，别那么见外，接下来两三个月你都要在这住呢，把这儿当自己家就好。”

谢姝妤满脑袋循环播放这两句话。她把行李箱靠到墙边，慨地“哇”了声，赞：“你家好大啊。”

江梨说：“屋里卫生间衣帽间都有，衣服脏了扔筐里，有阿姨帮忙洗，三餐也有人，你想外卖吃也行，一会我把地址发你。这附近没有班车，我平时都是司机接送，你以后也跟我一起坐车上下学吧，然后……然后……”她握拳抵着脑门，缓慢敲了敲，叹了气，放弃了思考，“算了，你有什么需要再跟我说，别客气。”

“喂~宝贝~”听筒里传一个甜腻温的女音，尾声拖着慵的调，全然不像来自一个有着十七岁孩的人，“同学到家里了没有啊？”

这是她妈妈和……爸爸？

“……你还真懂我。”

有钱。

谢姝妤悻悻摸了摸鼻，支着沙发垫，往后挪挪，坐直了。

谢姝妤也随她看去，只见屏幕上的来电人名称赫然显示着一个字：妈。

“哦~动作还快的嘛，不愧是小年轻，那你们现在在嘛呢？一起打游戏？还是在外面逛街？噢对了！妈咪上周买的投影仪前天刚到货，你们可以一起在家里看电影！”

刚来，就被气得有些，她脱下外，搭在臂弯，东张西望着走到房间门。探去，能看见屋内简单却整洁利落的陈设，以及一段浅灰的床尾。

一阵寂静。

好有钱。

谢姝妤发誓，她不是故意偷听别人打电话的。但无奈耳朵太好使，即使隔着段距离，也能听到那些不正经的嬉戏笑闹。

谢姝妤再次偷瞄江梨，试图据她的表情来判断。然而江梨却没什么反应。

“嗯……算是吧。”江梨不清不楚地回了句，并没多说。她趿拉着拖鞋踩在冰凉靡丽的大理石上，衣角悠悠，比平常在学校时多了几分随意。见谢姝妤还无措地站在玄关，江梨招招手，“来吧，鞋柜上有双猫耳拖鞋，中午让阿姨给你买的，穿穿看合不合脚。行李放门就行，过会儿有人来帮你收拾，你要是想自己收拾也可以——哦，你的房间在这边。”绕过广阔沉静的客厅，江梨走到东侧一间朝的卧室，敞开门。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

谢姝妤喝了茶，一麦香在嘴中，模糊透一声：“嗯”。

“百利甜度数不，喝不醉人的。”江梨起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杯

谢姝妤没太听清后面那句，但她直觉不是什么好话，因此也没多嘴问。

她每说一句，江梨就会回应一声。虽然回的都是“嗯”、“是吗”这再简短不过的单调字符，但神却没再盯在电视上，而是专注远地凝望着茶几。

“额……”谢姝妤抗拒的手停在前，迟疑地提醒：“我们这个年纪，不太适合喝酒吧，而且明天还得上学呢。”

电话里的声音再度拉近。

“……”谢姝妤问：“你家现在就你自己吗？你爸妈在上班？”

“到了，行李也都收拾好了。”

“没事你就不找我了。”

仅是惊鸿一瞥门那扇格调华丽的智能门，就能大致猜江梨的家境。然而真正了门以后，谢姝妤才是完全被震惊到了。

带的行李不多，就是几件校服常服，还有一些日用品，谢姝妤很快便整理完毕。拾掇完行李，她着气倒在柔清香的大床上，盯着天板发了会呆，起床了卧室。

谢姝妤懵懵地。

踌躇少许，她说：“没想到你会同意我在你这里借住，我以为你会嫌麻烦。”

江梨像是没听见刚才的动静，平静地说：“住到这学期结束，大概两三个月。”

“我们在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