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有像学者之展示过的人间纪录片：考完之后，完卷的学生与黑压压的家长记者，在开门之前，隔着校门，宿命般地遥遥相望。

不知是不是错觉，周围的恶都看了她一，然后似乎在一瞬间都默默地离她远了。

她的睛不再是幼时那般浑浊的调，介乎于红棕与金黄之间，而是转变为了邃纯粹、熊熊燃烧、绚烂明媚的红，就像黑夜中释放杀机的凶兽之，会让人在对视的刹那仿佛被死神攫住心魂，终生难忘。

虽然只是分，但一样很味。

叔叔在岸边呼唤她。她和大女边的一众恶都安静如，没有敢闹事的，两位王并肩而立，威慑力不容小觑。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新的力量蛰伏内，随时听从召唤，她住尸始终不肯合拢的睛。

她的角也已经彻底长成了，今后再也不会发生变化。角在她上整整绕了四圈，一共有六十六节，棱角尖锐分明，乍一看像是弯弯曲曲的黑蜈蚣

“你特喵瞎了，站着的是个女啊，不是龙主。”

“不可能吧，有像，但是……”

【永生】大概映了她的不死能力，【】暗指她是女，所有女都是渊最珍贵丽的。说起来，她只知哥哥本的封号是【堕落恶龙】，竟不知这个死去的分王封号是什么。

把我哥变成

她对叔叔了，回看了一依然抱着自己的尸。

——只要有恶分化之后突破三十级，信息就会被广播，范围是全渊界，这是未来可期的意思，是赞誉，是表彰。只是内容会被改成类似“恭喜恶纸夭黧完成血池试炼”云云。这下全地狱都知那个叫纸夭黧的十八岁女是新的王了。

变之后，光看她的外表，都已经完全不再是同一只恶了。要是哥哥见到现在的她，肯定会大吃一惊。

“站着的才是君主吧。”

浅滩上到都是朝气蓬的小恶和七零八碎的怪尸。几家喜几家愁，就在她附近，便有好几个年轻的小恶挑战失败，被下的鬼手拽住，行拖了看不见的血漩涡，惨叫声此起彼伏。也有的恶一脸意气风发，踩着泥泞的尸从血池中站起，向对岸的黑影用力招手。

“就看到这吧，再见啦，可怜的纸鬼白。”

血池试炼已经结束，理完纸鬼白的尸后，她就被血池丢到了这个人山人海的浅滩。

熟悉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今日的渊界一如既往地闹，参与成年试炼的小恶数不胜数。结束之后，所有小恶都来到了浅滩，成功的孩可以上岸，失败的将会永远沉血池，与祭品化为渊的养料。

现场十分混，互相攻击的恶不在少数，拉帮结派打群架和单打独斗的都有。可能也没什么仇，就是好斗而已。

她现在有了力量，可以甩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怀抱了。

她在烈焰中粉碎骨，化为灰烬，又在烈焰中获得新生。这份遭到灼烧一般剧烈的痛苦来自死去的纸鬼白，哪怕只是分，他的力也带着火焰。

祭品不能离开血池——除非死亡。

类似的伤痕遍布全，大多数为衣服所掩，也有分暴在外，比如说额间的滴状烧痕，脯之上的蝶状痕，哪怕有超的自愈能力，据说这些伤痕也要直到一年后才会彻底消失。

奇怪的是，无论她怎么使劲，都掰不开他牢牢箍在她上的手臂，明明只是什么也不剩的躯壳而已。但他就是抱着她不撒手。明明是他她快下手，真到了分别的那一刻，他又不肯让她走了。

落在后背的视线炽无比，充满探究和好奇，仿佛要烧穿了她。跟渊之主的尸搂搂抱抱的，这传去……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掌接住这朵，不慌不忙地别到耳后，从浅浅的血池中站起。

带着毁灭意志的力风暴般汇聚掌心，在意念的动下，瞬息涌了手下的尸。

尸发崩裂的声音，碎成了无数闪光的透明晶，在她掌心之下围绕着不可见的风飞速旋转，凝结，重构，最后化成一朵艳滴的黑玫瑰从空中缓缓飘落。

视线一次次陷黑暗，又一次次重见光明。世界不停倒塌，又再起。

要是哥哥现在在这里，就好了。

诸如此类的议论声，都传了此刻听力异常锐的纸夭黧耳里。

没想到那么渺小的她也有获得封号、晋升王的那一天。她已经脱胎换骨，难以言喻的尊荣涌上腔，驱散郁积心间的低迷消沉之情，周围扫来的视线或畏惧或羡艳，仿佛要把她送上云巅。

王级的恶都有自己独特的封号，纸夭黧的是【永生】。

“可是我记得……”

死亡之后，血池会死者的力，剩下的残渣尸骨其实是可以带去的。

“这里，来！”

“恭喜您完成血池试炼，您的法等级已经完成更新，当前等级为六十六级，王级，渊封号：【永生】。您的族已经完成更新，当前族为女，血脉评级：零阶，衔【女－见习】。”

终于走到岸边的时候，短短数十步，仿佛已经过去了千年之久，而她也像是徒步跋涉了数个世界，数位面，从内而外地完成了蜕变。当她握住叔叔的手踏上岸时，渊就此诞生了一位新的王。

“什么情况啊。”

角峥嵘，黑翼骨尾的纸鬼白半跪在血中，看上去依然威风凛凛，但躯内已经千疮百孔，只是勉维持着表面的空壳而已，肤呈现病态的铅灰，已然完全失去生机，除了黑白之外，唯一的异就是嘴角和前那一抹红。她的嘴边也残留着他的血。她已经吃掉了他的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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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妨碍我，我要走了。”

两红的伤痕横穿睛，像是淌而下的泪一样灼刻在面颊上。这是分化时的血泪，这些的泪随着过剩的庞大力溢内，在她脸上留下了鲜艳的烧痕。这些血饱力因，能够轻而易举刺破肤。

当她回的时候，她能觉到场上大分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这里。或者说他们其实一直偷偷看着她那儿，就算没有光明正大地打量，也有在谈笑间或是厮杀间暗暗用余光偷瞥。窃窃私语，接耳一直没有停过。

她与那些暂时结束赛跑的孩，恶长辈与殷切的人类家长，两者之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离开血池的每一步都走得万分艰难，像是从沼泽中一样费力。血池开始起作用了，来自渊的力量正在摧毁原本的她。她能听到类似于骨折的脆响，以及稠血浆被搅拌的黏腻声音。

叔叔和卡列艾希就混在陌生的黑影中，跟那些形形的影站在一起，远远注视着她，乍一看像是对恶和天使。当然，天使是指一袭雪衣长裙的卡列艾希。

“那是王吗？”

当血红褪下时，周围黑影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