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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鸟(2/2)

利达鼻蓦得酸了,三个月前那位先生把她从贫民窟带来时,她以为那是上帝赐给的最大恩典——房、衣裙、还可以在红磨坊舞。可现在站在这儿,她有些恍惚了,她连灰姑娘都不是,只是只丑小鸭,披着借来的羽被扔了天鹅群里。

黎是毒蛇窝,小东西。”他拿起一个覆盆挞,逗小兔般递到她边,女孩条件反地张开嘴,尝到甜中带着微酸的滋味。“你该庆幸自己只需要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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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心会这么闷呢?就像练舞过度时,每次呼肋间都会扯着痛。

真乖,君舍眯了眯,他攫住她下转向一楼乐队方向:“看见那跛脚老了吗?他上星期亲手决了五十个抵抗分。”

“我...我只是有饿..”

后颈也传来熟悉的着她微微施力,也是这双手昨晚还温柔地梳她的黑发,但现在,却像拎着只不听话的猫。

利达僵住了,那位正跟着音乐打节拍的老绅士,着金丝镜,与刽手的形象怎么也重叠不起来。

的南欧音,听说蒙特那边倒是有很多意大利来的小舞女,靠给中下层军官当情妇获得衣,怕不是又是被哪个中尉豢养的小麻雀混来了?

她站在影里,而他在光下,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人等之间,偶尔瞥向她的方向,像投喂小雀儿一把粟米。

利达的心脏漏了一拍。

“不是让你呆在二楼吗?”

现在卡龙旁边没人了,可利达也再不想要了。

“要懂得恩。”红磨坊的玛琳达这样告诫过她,“这男人就像候鸟,他给你吃,给你穿,给你住,能在你屋檐下停驻一季就是恩赐。”

利达觉脸颊烧了起来。她下意识去摸耳朵上的珍珠耳坠,那是她今天偷偷的,此刻在那些人夺目的钻饰面前和隐了形一样。

她张了张嘴,她想问为什么带她来却又不她,想问他那个金发女孩是谁,想和他哭诉自己所有的委屈,可所有情绪只化作一声嗫嚅:“好。”

“抱歉女士们。”是君舍副官的声音。

“汉娜,别这样,”年长的女士劝阻,嘴角却挂着笑,“战争年代,大家都过得不容易。”她转向利达,“厨房在后门那边,亲的,去要些面包吧。”

嗡嗡的声音盖过了圆舞曲,等回过神来,女孩发现自己挪到二楼的佣人楼梯了。她一抬,一个小瓷盘不知什么时候现在窗台上,上面摆着一杯和两块果挞。

他没有直接走过来,只是站在不远整理着白手,贵妇们虽然不知对方是谁,但一看那一盖世太保的装束和SD袖标,谈笑声立刻低了下去,像鸟群一样挪到另一边去了。

那人的手又从她后颈连到耳垂的珍珠上,女孩转,他似有些微醺,正倚在廊边打量她,月光从窗斜切来,把男人的睫影投在颧骨上,棕浮着的光像西西里的黄昏——是张虽然有些森森又实在漂亮的脸。

“所以就像只偷油的小老鼠溜下去了?”他将瓷盘她手里。“吃吧,别让施罗德白跑一趟厨房。”

她本能看向他,而男人正倚在钢琴旁,看那位金发女郎的手指在琴键上动着,他漫不经心地笑着,手指把玩着酒杯。

他是没看到她吗?还是已经忘记她了,女孩眶一

“别跑。嗯?”那人指腹抹了抹她嘴,撂下这句就又离开了。

覆盆的浆染红了嘴角,比红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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