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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初chu(3/3)

十九、初

劈頭撞進光的瞬間,何焉覺自己墜一潭盛滿光的湖,四周湧動,光線刺得人幾乎睜不開

他連忙回被抓住的手,轉想折回師兄邊,可璀璨金光已吞沒所有返回的路,只能無助地邁開腳步疾奔。

得回去啊,不然師兄又要生氣的!

他在鎏金般明燦光輝中盲目瞎轉,直至簇擁著體的意消散、直至最後一抹光暈褪盡,目光所及已遽然變幻為一片再尋常不過的山野林景。

此地荒草叢生,林立樹木枝幹細瘦矮小,遠不及沉天大境遍地可見之參天樹。煦煦日光灑落斑駁樹影,在微風拂中搖曳,淡淡草腥味混著泥土氣息撲面而來,雖是比瀰漫著瘴嵐谷的甜膩腐臭好上許多,但其中蘊的靈氣卻相當稀薄,還有一難以言喻的混濁

意識到正處與沉天大境迥然不同的世界,何焉有些茫然,原地轉了圈環顧四周,愣是找不著半點金殘光或陣法,也沒發現步城君等人的蹤跡,偌大樹林裡杳無人煙,靜得只餘下風聲輕

他握著紅顏傘柄,一時不知何去何從,徐徐吐一大氣想平復心情,倏然聽見禽鳥振翅的聲響。他抬起頭,只見那隻曾在瘴嵐谷見過的尖喙長尾黑鳥迎面飛來,逕自停駐於肩上。

何焉睛一亮,欣喜:「你是跟著我來的嗎?」

他當然沒期待對方會給予什麼回應,但在這迷途當邊能有個熟悉的事陪著,心中多少到踏實了些。

由於上還帶著令人不適的黏膩,何焉並未遲疑太久,決定先找個地方仔細清洗體,再後續打算。他沿著樹林裡的緩坡一路前行,很快便聽見細微的潺潺聲,再依循聲音方向走去,果然發現一條溪

何焉慶幸不已,再三確認周圍並無人跡後,褪去衣服小心地走進溪中,溪清澈冰冷,浸潤著環繞軀的銀鏈絲絲沁骨涼意。何焉先是拭去上污痕,接著慢慢彎下張開,捧起清洗處的斑。

他呼不穩,手指顫抖地探早些時候被得亂七八糟的女,死命咬牙忍著羞恥將張得更開。

雖然知這姿態極為難堪,可他一定得把裡面的東西來,不然……不然……

何焉雙和耳都微微發紅,一手撐在岸邊的石塊上、一手在那怪異的狹小裡掏,但凡此刻有人經過,都要將他認作不知羞的浪貨,竟在朗朗雲天的野地裡自瀆行樂。

光是這麼想著,就好像真覺到注視的目光,何焉嚇得往周圍看了一圈,再次確定四下無人,唯有那隻跟隨他而的黑鳥,正矗立在旁的岩石堆上,目不轉睛盯著何焉的舉動。

簡直像被人光明正大地打量。

「你、你別看我……!」

說是這麼說,何焉也到荒謬,怎麼會對一隻鳥提要求?但那黑鳥的目光太過直白銳利,好似真有人正透過那雙黑沉沉又圓滾滾的,在暗地窺覷他的行蹤。

何焉到頗不自在,隨意清洗完底褲的髒汙擰乾後,也顧不上那悶溼令人難受,急急忙忙回衣服。

這會兒黑鳥倒是偏頭挪開視線,振翅飛遠了去,一下不見蹤跡。何焉本喚住那黑鳥,忽而聽見不遠處傳來的嘈雜動靜。

「這一路上荒郊野嶺的,分明連個活都沒有,你絕對是錯了!」

「怎麼可能?我方才真聽見有人說話!」

腳步聲越來越近,何焉還沒來得及繫好衣帶,就見樹叢後方突然冒!何焉連忙轉過,對方發現竟有人在溪邊洗浴時,語氣十分訝異。

「竟然真的有人!」

「我說我明明聽到了聲音,你還不信!」

「你這傢伙老是疑神疑鬼,整日胡思亂想的,誰知是不是犯了什麼病。」

「你說什麼!」

見雙方要起爭執,何焉趁機迅速整理衣裳,抄起紅顏傘擋在前一臉警惕。

那兩人外表年輕,均是一輕簡行裝,應是過路旅客,其中那量較大的壯碩男朗聲挑釁,卻在看清楚轉過的何焉模樣後,瞪大了雙目不轉睛,連接下來要說的話通通忘得一乾二淨。

另一人察覺夥伴異樣,回頭看見何焉後雖也楞神了會兒,但很快便鎮定下來,結結地解釋:「抱……抱歉!咱二人途經此地,不知此處有人……多有冒犯,還望海涵!」

說著,那人躬抱拳低下頭,脖頸耳泛起一片紅暈。

「無妨。」何焉淡淡說,見對方並未表惡意,便慢慢收起紅顏傘,垂著眸不再繼續接話。

這倒苦了另外兩人,彼此面面相覷。

前的人雖著男服,容貌卻艷得雌雄莫辨,體態纖柔如弱柳扶風,又微妙合一獨屬於少年郎的青澀與不羈,乍看之下是個年歲不大的清麗少年,卻又像極了外假扮男裝的院閨秀,一時間竟不知如何稱呼為好。

那大個兒耐不住率先發話:「我叫呂衫,他是薛羨恩,我們倆正結伴前往長麓山腳的烏粱鎮,姑……公你呢?如何稱呼?」

「敝姓何,單名一字焉,」何焉停頓思忖片刻後,緩緩說:「我本是在遊歷途中,打算找個地方暫時歇腳,卻不慎誤闖山林,繞了半天也尋不著路……」

「那不正好!」呂衫語氣激昂、喜形於,迫不及待靠近何焉邊說:「我知路!翻過這山頭再過去便是烏粱鎮,剛好今年鎮上的長麓書院在招募學,定比往常更加熱鬧!何公不如與咱們一走,路上有個照應也安全些。」

「這……會不會太麻煩你們?」何焉略為猶豫。

見這冷淡人未拒絕自己的提議,呂衫越發來勁,「哪兒的話!相遇即是有緣,順路同行罷了,一點都不麻煩!」

由於呂衫態度熱絡,加之下何焉確實也不知自己該去往何處,考慮一會兒後便點頭:「那就有勞了。」

他朝薛羨恩點頭致意,察覺對方面迅速漲紅、一語不發掉頭就走,雖然到疑惑,卻也未再多想,只是跟緊了兩人腳步。

初來乍到,何焉對一切都到無比新奇,路途中忙著左顧右盼,起初還會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著呂衫的話,到後來索沉默以對,自顧自欣賞沿途風景。

呂衫自討沒趣,加快腳程趕上薛羨恩,認真談論起正事。

「距離烏粱鎮還有好一段路,日落前定是趕不及,今晚怕是又得宿荒野了。」

「反正也不是頭一遭,」薛羨恩瞥了呂衫,小聲說:「但那何公看上去不是尋常人,像從富貴人家偷跑來的孩,也不曉得能不能適應……」

呂衫悄悄回頭,見何焉頂著副天仙般的,一派悠然自得、毫無防備的模樣,心中不禁暗暗生點別樣念頭。

漸晚,在火紅的夕陽餘暉照拂下,三人終於了山林。儘周遭仍是一片荒蕪、杳無人跡,但薛羨恩尖地發現不遠處有間破落小廟,藏匿於晚霞籠罩下的荒煙蔓草之間。

「總算有個遮風避雨的住所了。」他

小小寺廟年久失修、破敗不已,四處可見蛛網塵埃,連龕前神像都被毀去大半,頭只剩一隻低垂著的眸,好似正居審視這幾名不請自來的遠客。

趕了一天路,薛羨恩早已疲憊不堪,掏裡所剩無幾的麵餅,準備遞一些給何焉充飢,不料對方竟擺手婉拒,起直接往廟門外走去。

薛羨恩忙問:「何公,你要什麼?」

何焉漫不經心說:「我去附近看看。」

「這時候在外走動太危險了,還是等明日再說吧!」

「不礙事的,我就去一會兒,馬上回來。」

說完,何焉也未理會兩人反應逕自離開,薛羨恩原本還要將人追回繼續勸,呂衫卻在這時制止了薛羨恩。

他對薛羨恩搖搖頭,悄聲:「那何公有問題。」

「什麼意思?」

呂衫將一路察覺的疑點娓娓來:「這人自稱在行旅途中,全上下卻只帶著一把傘,連個包袱都沒有;整日下來不見他進,給他吃的也不要……依我看,這何公必是山中妖所化,人類氣維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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