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极其简单的真理。

“那你……”伊莉丝的声音低了下去，“喜舞吗？”

“在这里，”伊莉丝的声音忽然响起，像一清冽的溪，猝不及防地冲散了他周弥漫的灰暗，“没人能迫你任何事。厌倦了舞，那就停下；讨厌这衣裳，”她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他满的珠光宝气，“扒了扔火堆里，也没什么大不了。”

“喜？”沙塔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垂眸看着自己这被心雕琢成“贡品”的，自嘲的意味得化不开，“比起虚无缥缈的‘喜’，它更像刻骨里的本能。在你把我到这笼里之前，我在那些不见天日的屋下，伴着人牙沾了盐的鞭，度过了不知多少年。

沙塔尔怔住了，那些横亘在他生命里、沉重如山的枷锁，在她中竟变得如此……轻飘？

从会走路就开始？那岂不是……

风拂过藤叶，沙沙作响，摇曳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光线明亮、灿烂，穿透了亭的翳，带来的并非灼人的酷，而是一……一路肺腑、几乎让人眶发酸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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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塔尔中嫌弃，却觉得那突兀的绿意格外碍，指尖微动，下意识想替她拂去——

一片翠绿的叶打着旋儿，无声无息地落在她铺散的发间。

“‘沃尔坎人是天生的情人’，”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牵起一个近乎刻薄的弧度，神却空地落在自己缀满宝石、在光下几乎能晃瞎人的衣饰上，“这话你总听过。在那鬼地方，卖儿鬻女是再寻常不过的活命营生。饿死的全家和断掉的骨，你说哪个更疼些？”

沙塔尔狼狈地别开脸，结艰难地动了一下。一矛盾而又扭曲的情绪涌上心——让他既想靠近这荒谬的温，又想用尖刺将前人推开。

“那你倒是会挑地方，为何不去找你那些跟班，偏来这里寻我的麻烦？”

伊莉丝被这轻描淡写的回答噎了一下，忍不住偏，细细打量他。

“舟车劳顿，骨都快散架了，总得气。”伊莉丝闭着，像是梦呓，“养蓄锐嘛……谁知哪天就有场仗要打呢？”语气半真半假。

“你看，”她轻声说，像在分享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今天的光，多好。”

练舞、练舞、还是练舞……连看一白天的太，都是奢望。”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钝刀割般的疲惫。

“你这领主倒是清闲得很，”他故意让声音带上刻薄的鼻音，“在我这儿赖了半日，政务都喂狗了？”

眶猛地一，一酸涩毫无预兆地冲上鼻腔。

沙塔尔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女人正枕着手臂，毫无形象地仰躺着，眯着望向亭筛落的光斑，嘴角噙着一丝闲适的弧度。

他下意识地看向她。

“因为……”伊莉丝开的声音

“看来我得收回之前夸你的话了，”伊莉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懒洋洋的味，“着镣铐的舞，再，也算不得真正的舞蹈。”

“从会走路开始。”沙塔尔端起杯，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指腹无意识地挲着冰冷的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