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应了声，端起酒瓶咕咚了几，又茫然地问：“你啥时候会开车了？你有驾照吗？”

她半掀开，涣散的目光虚虚落在半空。她仿佛穿过了他，穿过了这间仄的客厅，看到了窗外那片被夜彻底吞噬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轻缓的呼，伴着挂钟的滴答声，回在静谧的房间。

“你和我一样。”她拿起桌上的啤酒，仰一饮而尽，脊背倚住沙发靠背，阖上：“你不去念书，是因为没钱。你不告诉我，是怕我拿钱贴补你。”

他轻缓地将她搁在床上，盖好薄被，随后隔着一拳的距离，安静地躺在她侧。

陈冬回手，笑了笑：

“念不了了。”

他如未听见一般，眉弯弯地，手中一下下梳理着她的发丝。

话筒里的话声更加焦躁起来：“你在哪儿？我现在去接你。”

他终于知他的名字，从陈冬的手机上。

半晌，他缓缓松开手掌，齿间呼如叹息般的吐息，嗓音沙哑而无力：“……以后呢？”

若一朵被人采撷过、盛放到糜烂的。

可现在，她与他划清界线，却叫另一个陌生的、本不了解她的男人留在边。

世界陡然安静下来。

“今年我十九岁。不是九岁，也不是二十九岁。”

“念不了了，”陈冬垂下睫，半掩住黯淡的瞳仁：“我的学籍和都七八糟的……当时办份证都费了好大的力气。”

许童敛着眸，目光垂落在手机屏幕，无声地笑了起来。饱满的珠映着光亮，泛着的光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直至那串铃声变得焦躁急促，接连不停地一遍遍重复拨打着，才不不慢地走卧室。

“一定有办法的，你不要这些。”许童拉着她的腕，语气有几分急切：“我去帮你办学籍，给你找学校，你专心念书就行。”

他转走卧室，重新把侧在床上。

冰凉的、微涩的酒淌中，尖炸起细密的气泡，顺着咙胃里，缓慢地麻醉着大脑。

依靠我。

那颗填在腔中激烈动的心脏，无声地呐喊着：

那双锐利的，漆黑的眸微微弯垂，嘴角上扬着，饱满的珠随着字句的吐，黏腻又缱绻地碰到下：“……对不起。”

混沌的大脑无法给予她任何答案。

手机铃声隔着墙朦胧地传来。

他面无表情地下接通键，那立即传来压抑着汹涌情绪的连串质问：

陈冬坐在沙发上，脑袋微垂着，一双眸光潋滟，朦胧地望向许童，有打不过弯儿来：“你还没说找了个啥工作呢。”

“想啊，梦都想。”陈冬应得很果断，一双眸弯弯地，仿佛已然临其境。

那双柳叶状的眸微弯着，角上扬。漆黑的、明亮的瞳仁却如同淋着场雪，薄薄的悲凉从底浮漫来。

“开租也好。”她怔怔把一，颠三倒四说着：“你现在会饭了，也会开车……但你为什么不念书，是因为钱吗，你没钱了吗？”

“九岁的我一定会选择继续念书，二十九岁的我也许有了稳定的收，有了存款，会去读夜校考证书来提升自己。”

许童倏然收手臂，一双眸泛起红痕，目光直直落在陈冬面上。

黑暗中，那对与夜为一的漆黑瞳仁，无声地、灼地注视着那张熟睡的面容。

拉开房门的一瞬，刺耳的乐声陡然清晰起来，在沙发上嗡嗡作响。

昏暗的光线下，那瓷白的肌肤萦着光，被酒蒸腾起薄薄的红，连带着睑那颗浅淡的小痣也染成朱砂般艳丽的彩。那双丰腴、饱满的嫣红透亮，半张着，吐蕴着酒气的吐息。

“怎么又不接电话？你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用不用我去接你？”

“……以后再说吧。”

他后悔得要命，也嫉妒得发疯。

他们青梅竹，他们形影不离。他们早已超越了友情、情，甚至是亲情——他们才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可我今年十九岁，我什么也没有。我时薪的兼职，也卖苦力的工作。我拿时间换钱，也拿健康换钱。”

“聂，辉。”

可最终，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碰过她的，虚虚描摹着她的型。

“我们两个，就为了自己而活吧。”

他抬起手，把那缕凌的鬓发别在她耳后，声音温和而轻缓：“我供你念书行不行？”

“嗯。”许童咽下酒，又开了瓶酒搁在她面前：“爷爷生病那会儿，我也去跑过几天租，后来发现忙不过来，也就没继续了。”

来依靠我吧。

他慢悠悠地俯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机，把手机举在前。

如火般艳丽的夕自台倾泻，直直映灯火通明的客厅，在那张瓷白致的面容上洇开片明艳的红。

“去屋里睡吧。”许童低声说，抱起陈冬走卧室。

她疲惫地重新阖上，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现在太累了。”

他再也忍不住，中溢沙哑的、低低的笑声，而后利落地挂断电话，将手机关了机。

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拥抱，想要亲吻。

“你不想拖累我，我也不想拖累你。”

崭新的、淡粉的翻盖手机，彩屏幕的光亮映那双微眯的、窄而单薄的眸。

依靠我吧

他话声沙哑地，一字一句重复着屏幕上的姓名，如同用利齿咀嚼吞咽一般。

“开租，”许童举着啤酒罐同她一碰，饱满的双弯起笑意，嗓音温和：“跟别人一起租了辆车开，我开白天，他开晚上。”

许童目光垂落在她面庞，饱满的双微微开合：“你想上学吗陈冬？”

他手掌拢住乌黑的发丝轻柔地抚摸着，嗓音沙哑而温柔：“但你不会怪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