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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者(4/4)

清醒者

办公室里关系好的同事们会互相闲聊,什么话题都聊,聊工作、聊八卦、聊电影、聊、聊穿搭、聊班级里的奇葩学生、聊昨天怎么怎么样,就像现在这样。下完早课后,温晚池抱着一摞作业本推门而,她今天换了新发型——长卷发编成鱼骨辫,再加上纯丝巾缀发束,绕一圈,发尾打蝴蝶结。额前和鬓角留几缕碎发,妥妥一温柔挂的那类女,立刻引了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

“哇!温老师换发型了?好漂亮呀,很适合你!裙也很好看噢!”几位女老师围上去情夸夸。

“谢谢妹~”温晚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发尾,被夸得甜的,觉要变成气球飘起来啦!

“不好看。”突然间,一个陌生的声音闯办公室里,音量清晰得刺耳,“你的脸型不适合这个发型,显得颧骨太。”

“......”

定睛一看,来人竟是姜岛泽,他们的组长。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温晚池的手指僵在半空,脸颊以可见的速度变红。本来还在天上飞的气球一下就坠落在地了。

“姜老师!”温晚池边的女老师见状,忍不住呵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很不尊敬人!”

“她说这个发型编了很久,又不是专门给别人看的!”

?姜岛泽歪,表情困惑得像个错事却不明白错在哪的孩。“我只是说了句实话。”他迈步走向温晚池,毫无社距离概念地伸手碰她的发梢,完全不在意他人的受。“而且发尾分叉了。”

“啊......”温晚池屏住呼。这个距离能闻到他上传来轻微的双氧气味,刺鼻得不禁后退一步。再看到他把以往工作日穿的西装换成了随的长袖长,还有那副刻板的黑框镜也摘了,比起平常的他显得很“普通”,像卸下“完”的伪装般。

“姜老师。”她轻声说,努力控制住声音不发抖,“昨天的事...你还好吗?”

因昨天晚自习,温晚池并不在现场,所以她不知姜岛泽昏倒了医务室,只有第二天早上到办公室里和同事聊天才终于得知此事,一直想找机会问问情况。

真是难为情的关心,“我很好。”姜岛泽面无表情地说,“别担心我。”

“呃呃...”搞得其他同事面面相觑,都不知说什么好,“姜老师,你今天怎么回事?不太对劲啊,是不是还不舒服?要不今天请假回去休息吧,不要勉自己上班了!”

他们的意思是要赶自己去吗?

听到这里,他的表情迅速黯淡下来,皱着眉,嘴角下垂,睛里蒙上一层雾。“我说了,没事...而且,我只是实话实说...我没错.......”他小声嘟囔,慢慢退回自己角落的工位,整个人蜷缩在椅上郁闷,像个被大人训斥的小孩。

温晚池的视线无法从他上移开。这个姜岛泽与她印象中认识的那个一丝不苟、永远保持距离的同事简直判若两人。

他还是他吗?那以前的他又是什么格?什么样的人呢?温晚池产生疑问,人们真的可以轻易用词语去形容、去定义一个活生生的、充满复杂的人吗?

“组长,你的教案...”隔桌的男老师递过来一叠纸,却在看到姜岛泽抬的时候愣住,脱:“你...没镜?”

也是别人的自由。男老师反应过来后,歉意地挠脖尬笑:“那个、我差认不来是你了...哈哈哈......”

姜岛泽眨眨,那双常年被镜片遮挡的睛显得异常清澈,却又空得渗人。“镜坏了。”他简短地回答,声音比平时了八个度,尾音上扬,带着一不合年龄的稚气。以往他说话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还有,今天也不穿西装了?你可是每天都西装革履示人耶!规规矩矩的。”

“...是吗?”姜岛泽发都糟糟的翘起几发丝,显然没有特意搞过发型。“领带,太了,呼困难,行动不便。”

好的好的,我们还不知组长你穿常服的样呢!”

“就是没了那...嗯...上级的压迫?哈哈!”

“啊?原来你怕组长?”

“拜托,组长超吓人的...特别是工作上挑我刺的时候一针见血,心脏受不了......”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意外的人很好说话呢!”

“要是多笑一笑就好啦!”

同事们互相“手舞足蹈”地讨论起来,这难就是当着本人的面打趣调侃吐槽?

然后,然后...姜岛泽开始默默啃自己的手指甲,一边神情呆滞地听他们说话,在旁边事不关己的模样。

“不要浪费时间!快学啊!快看书!快学习!考个好分数!考上好学校!找个好工作!”

“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自言自语?班里面的同学都不愿意与你打,多去想想你自己的问题!”

“怪孩怪孩!你们家生了你这么个怪胎!”

“我们才不想跟你玩呢!你说话真的好难听!活该没人愿意跟你玩!”

“他有病,大家离他远!”

“自以为是的家伙!”

“摆那张脸给谁看?以为自己刚职就很有资格吗?不过靠关系走后门来的!”

【我不知他们为什么讨厌我。】

【我反思自己,无法他们。】

【我放弃自己,于是只剩下焦虑与不安。】

【我永远不会有朋友,我无法信任别人。】

【我讨厌那些人,他们上有我没有的东西,所以我嫉妒。】

【为什么错事的人不受惩罚,而我却要受苦?】

【人们的声音,逐渐听不见了,他们说了什么内容?】

【这是电影吗?人和画面好迷糊...那什么时候结束?等结束的时候,我要好好睡一觉才行。】

【好累...对了,觉到困意吗?等等...现在几?早上?中午?晚上?我现在...又是在哪里?】

【...这是哪?周围好不真实,我怎么...一印象都没有?】

【为什么...他们的睛都在看我?为什么要用那神看我啊?】

【唔...好痛。】

【谁来......有谁来......jiu......】

“...”

“......”

“姜岛泽!!!”

他瞳孔放大到极致,神涣散,这很危险。温晚池不得已大声呼唤他的名字,试图唤醒。

“听我说,你现在真的不太好......”她攥走来,眉间蹙着担忧。“要不要去医务室?”

像是提到了什么似的。姜岛泽咬,手脚发麻,立声线,几乎破音,疯狂摇拒绝。

“不去...我不去!我不去那里!我才没病!不要把我送到医院!!”

拍开她伸来的想要抚摸他额的手,姜岛泽瑟缩着,抓住靠椅的扶手连忙退开。

“我不需要吃药!走开!”

“啊...呜呜......呕...呕...”

血...血...血!到都是血!好恶心好恶心!

“...呼....呼......”姜岛泽跌下椅,跪在地上呜咽,气、换气、咳嗽。心脏彷佛骨,两只手掐着呕,唾顺着嘴角滴落,颤抖不止。

熟悉的濒死

办公室所有人对此瞠目结,这下没人再敢说一句话,全都定定地站在原地,彷佛不知该怎么走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谁能解释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上...会好的...不用我......”

“给我时间...再给我时间...求求你们...相信我...!”

姜岛泽一面噎,一面哀求着。

“姜老师,我们陪你去医务室吧?”

“不…我不去!”

最后,同事们还是决定把姜岛泽行拖了医务室确认情况。

于是,校医叶莳萝再次见到了昨晚到访的姜岛泽。

“初步判断可能是...惊恐发作。”

“他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是接了某个不愿看到和听到的东西?”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回忆起自己说过的话,包括那些不好的嘴碎,个个愧疚得不行。

叶莳萝还记得他手臂上的暗红痕迹——那是无数细小的伤结痂后留下的印记,很难看很不堪目的疤痕。她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同样明白这件事不该告知其他人。还不是时候。

“我了解了......”

“你们都回去吧,这里...不适合这么多人。”

众人对着一声不吭、坐在椅上、警惕着他们的姜岛泽暗地叹气,转离开医务室,回去工作。

所有人都离开了。叶莳萝在祈祷,十指叉,放在前。发上的藤蔓伸长,尖端的叶片微微垂落。

她睁开,见到还有一个人没走。那个人是温晚池,依旧站在原地。

“我后面没课,我留下来陪他。”说完,温晚池蹲下,双手扶着姜岛泽的膝盖,与他平视。

意识到了什么,叶莳萝微笑着回避:“好...给你了。”毕竟也帮不上实际的忙,能的也有限。

人要自活,病要自愈。伤痛对于所有人都一样。

不过那个女老师好像对他很特别噢?

只是猜测而已,同事之间的关心照顾嘛。

叶莳萝这么想着,走去医务室附近的地方晒太。抬看向蓝天白云,今天太和呀!就连藤蔓也开始兴奋地舒展了呢。

“真好啊……”她呢喃,微风轻拂过脸庞。这样的好天气,连呼都带着光与植的味

医务室内只有温晚池和姜岛泽二人,空气中飘散着中药熬煮过的苦涩与芳香。

“你没必要到这程度。”他挪开她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别这样,起来。”他侧过脸,撇开对方投过来的视线。

......有莫名熟识的觉,姜岛泽难变回来之前的模样了?温晚池站起,找了把椅坐在他对面。

“你说,我今天的发型怎么样?好看还是不好看?”她想看看他是否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不好看,怎么了?”

“我习惯你散发的样。”

姜岛泽不太能接受新的事,不能很快适应。

“这样啊...”说完,温晚池扯下丝巾上的蝴蝶结,开始动手拆发辫。

“你...什么?为什么突然这么?”

“你不是说不习惯吗?所以我要取下来散发。”

她把长长的发辫垂在肩,他就睁睁看着那条致的鱼骨辫被一一拆解。

“但这是你了很久的时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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