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一閃一閃地，不確定是誰忘了關。奕可刷卡進門，把厚外甩在椅背上，站了一會，才想起忘記要脫鞋。

日在冷冽的空氣中推進，冰雪未，房租卻如期而至。

那是一間低調的門面，牆上掛著木牌：「squoosh – Massasje & Terapi」。落地窗裡透溫黃光，玻璃上貼著簡單的字句：

儘爸爸國前已經資助了一筆費用，但奕可不願再跟爸爸要錢，也不想找媽媽幫忙。

但手指卻自然地找到一個節奏。她用手肘稍稍施壓，聽見對方輕輕嗯了一聲，好像驚訝於她的技術。

走店門時，阿晉還在外面等著。他看到奕可滿臉微紅，像剛從蒸氣裡來。

即使又綾站在台前講解她的分析報告，奕可也連都不抬一下；反之亦然，哪怕奕可的作品獲得老師稱讚，又綾也從不表現絲毫在意的樣。以為只要互相無視，就能讓對方徹底從這世界上消失一樣。

沒什麼起伏的情緒，也沒有什麼可以打破的沉默。

「那有什麼問題！」

「我也這麼想。」阿晉點頭，「不然光靠家裡給的生活費本撐不久，挪威的價實在太貴了，

後來開學，生活開始失速。語言、節奏、時間全都不對勁。

「而且你還是音樂院的學生？是什麼樂呢？」

走回宿舍的路上，天已暗，雪又落了下來。兩人踩在薄雪裡，腳步雖重，心情卻踏實不少。

「這種天氣我只想吃麻辣鍋。」奕可喃喃說，。

奕可沒開大燈，只開了書桌邊的檯燈。房間被照得昏黃，像沉在底的空間。

雖然在挪威唸書不用學費，但生活在世界上價奇的國家，每項費用都驚悚到下快掉下來。

兩人坐在那間餐廳裡，像兩個偶然同桌的陌生人。話不多，動刀叉的頻率倒是很穩定，

「不行啦，這樣下去我一定會餓死。」阿晉從窗邊走來，抱著兩瓶特價還有一些，像挖到什麼寶的炫耀：

奕可沒吭聲，但內心已經悄悄在盤算。別看她平常好像兒啷噹、講話大剌剌的樣，

「有。我想知妳有經驗嗎？」

老實說，奕可也有同樣的焦慮。學業上的壓力已經讓人有些不過氣，再加上生活開銷的的分，實在很難順利畢業。

沒想到，她的願望很快成真。幾天後的午後，雪剛停，路邊還堆著未化的冰。她們從市中心搭電車回宿舍，途中路過一排小店。忽然，阿晉指著其中一間說：「欸妳看那家店，好像是店欸，名字叫……squoosh」

「好啦，我們正式晉升為半職學生了。」阿晉把帽往下拉，「月底前如果能買一袋級咖啡豆，我就心滿意足了。」

「也許，我們真的該找打工了。」她突然說，語氣比預期中認真。

「看來以後要是發生什麼天災的話，還可以派你去搶糧。」

「你下週三晚上來。我給你兩週試用期。」

自從上學期末在學校咖啡廳那場不歡而散的衝突後，江奕可與韓又綾之間徹底撕破臉。

今天忘記穿雪靴了，寒氣滲進腳底，把腳趾凍得有些麻痹。

「squoosh……這名字覺怪怪的耶。」奕可歪頭，念了一遍，心中浮現那種混雜著壓力與心動的情緒。

「一點點。」阿晉舉手笑答。

奕可笑了笑，簡單回答：

「嗯……這週末開始。」

新學期開學的第一週，江奕可在冷風中背著薩克斯風走進校園，忘記帶帽的他耳凍得發麻，

「怎樣？她讓你試了？」

自此以後，每週的編曲課上，他倆就像兩個火不容的存在分據教室的兩側，連神都避開彼此。

他突然想起從台灣來到這裡，已經過了一學期，快得不像真的，可也漫長到像一台車卡在泥沼裡無法動彈。

她遲疑了下，然後回答：「我是有經驗。我從爸爸那裡學過台式的技巧，他在台灣是師。」

「喔那真是太好了，搞不好之後這裡有機會讓你在這邊演，不過你得先學會怎麼倒酒才行。」

「你會講一點挪威文？」

老闆娘挑眉，顯然對這背景頗興趣。「很好。妳可以星期六下午來試一個班。如果表現不錯，我們再談。」

「因為我爸爸在台灣自己開了一家小店。我從小就在旁邊學習，還有一些熟客會特地點名要我幫他們。」

他蹲下來著凍僵的腳，動作顯得有點遲鈍。

店長笑了笑：「夠了，反正客人都醉了聽不清楚你說什麼。」

「那有什麼問題？去亞超買一包麻辣鍋當湯底，再買幾包火鍋料就搞定了！」

今天走路的時候我看到幾家店有貼兼職的廣告，想說週末去問問。」

而又綾則對奕可的吊兒啷噹更是難以忍受，覺得他講話太大聲、沒禮貌，像個8 9一樣。

「去問看看啊，搞不好剛好缺人。」阿晉鼓勵著。

老闆娘看著她的手，思索片刻，點點頭：「ＯＫ那我們可以試試看。請跟我來。」

跟阿晉比起來，她算是個大I人，平常除了練團跟聽音樂會，她不喜歡過度與人接觸。

他

窗外正飄雪，一片一片，靜靜落在窗沿。他盯著看了很久，神沒有焦距。

「喔喔！你也太強！」阿晉立刻雙手合十說：「那我要趕快去找我那家酒吧面試，不然我就輸你一截了！」

當晚回到宿舍時，整棟樓靜得像空屋。走廊裡有淡淡的洗衣粉味，是專屬於挪威那種乾淨清新的味。

「我們到底能不能順利畢業呢？」阿晉突然悲從中來的問。

裡面空間不大，擺著幾張藤椅和香氛蠟燭，一名金髮中年女坐在櫃檯後，穿著簡單的白T和黑褲，抬頭對她微笑。

第二天下午，阿晉去了靠近港的「Bris」酒吧，那是一家靠現場音樂撐場的小店，

臉頰刺痛，但想到還要跟那個韓又綾一起上課，內心又翻了個白。

她們走進後面的房間，一張床已經鋪好，空氣中飄著微妙的油香。對方指了指肩膀：

他甚至以為跟媽媽見面那天會是個轉捩點。結果什麼也沒發生。

奕可撐著臉，懶洋洋地說。

奕可猶豫片刻，終於拉開門走了進去。

剛到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會過得很好。卑爾的風景那麼壯闊，那麼乾淨，天空好像永遠沒有盡頭。

所以找打工的話她希望最好是可以安靜事，不需要裝笑臉或講太多話。

「今天超市有打折活動，我搶到了最後兩瓶！」

他讓他試端幾盤，又看他桌的速度，點了點頭。

「我是爵士系的鼓手喔！」

「你試試看幫我肩膀，使用中等力。」

二月的卑爾仍陷在冬季黑夜的餘韻裡，天空暗沈、雲層厚重，氣溫徘徊在零下三四度之間。

「嗨，需要幫忙嗎？」

奕可一氣，伸手住對方的肩膀。她不確定自己是否記得那些經絡與位，

常有爵士或藍調演。他面試時，店長正著酒杯，看到他的履歷後問了幾句英文。

奕可站在Fantoft宿舍樓的公共廚房裡，一邊煮泡麵，一邊計算著帳戶裡的金額。

雖然嘴上玩笑，奕可的心裡其實滿是焦躁。生活費、通、學生保險，每項開支都在挖空他的帳戶。

那次在咖啡廳，只是把原本潛藏在表面的不合給徹底點燃。

”徵求兼職師“

幾分鐘後，對方點頭說：「嗯！相當不錯。看來妳不是裝來的。」

第五章-Silver Linging

街兩旁的積雪時時凍，踩上去咯吱作響，提醒著人們寒意還未走遠。

奕可用英文開，「嗨，我看到妳窗戶上的公告，請問妳們有在徵兼職人員嗎？」

奕可受不了又綾那副在上的樣，說話總像懶得跟人解釋、神也總帶著一種居臨下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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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他們本來就不熟，卻因為前幾次的衝突與誤解，彼此早就互看不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