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愣住了。

那天之后，李老师再也没有找过陈然的麻烦。

“你好，政治系，庄述。”她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懒洋洋的，没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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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大学开学那天。

车很快就开走了，只留下一阵呛人的尾气，和呆立在原地的、不知所措的陈然。

她摘下耳机，用手指敲了敲负责登记的学面前的桌。

她看着她，她也看着她。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动。周围嘈杂的人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是吗？”她说，“那以后，我们又能一起逃课了。”

那段时光，是陈然灰暗的童年里的亮。

“你……”庄述先开了，她看着陈然，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睛里，第一次，现了一丝真实的惊讶，“你怎么也在这里？”

她们的世界，像两条相后，又迅速分叉的直线，渐行渐远。

“我考上了。”陈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可那亮，并没有持续多久。

陈然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站在人来人往的报，周围是穿着光鲜亮丽、由父母陪同着的新生。她排着长长的队，汗浸了后背。就在她快要排到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动。

从那以后，她们就很少再联系了。

庄述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有些刺。

庄述会拉着她一起逃课，去后山的小河里捉鱼。她会把她从孤儿院院长那里“拿”来的、昂贵的巧克力，分一半给她。她会教她，怎么用最简单的方法，让那些看不起她们的老师和同学，闭上嘴。

后来陈然才知，李老师那个昂贵的钱包里，不仅有钱，还有一张她和学校教导主任开房的发票。而庄述，只是“碰巧”，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捡”到了那张掉在地上的发票而已。

从那以后，她们就成了朋友。

“不用了。”庄述打断了她的话，“我不住宿。把学生卡给我，就行了。”

一个穿着黑连帽卫衣，着耳机，背着一个吉他包的女孩，直接无视了长长的队伍，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庄述没有回，也没有跟陈然说再见。她只是将手里那个装着小鱼的玻璃瓶，了陈然怀里，然后便也不回地，坐上了那辆黑的轿车。

那个学显然是被她的气场镇住了，愣了一下，才手忙脚地，从一堆表格里，找到了她的名字。

教室里一片哗然。庄述没有再理会任何人，她拎着她的玻璃瓶，走到了教室最后一排那个空着的位置，坐下，然后开始饶有兴味地，观察着瓶里那几条因为换了新环境而显得有些惊慌的小鱼。

“啊，庄……庄述学妹是吧。你的宿舍在……”

她拿了学生卡，便转准备离开。就在她转的瞬间，她的目光，和队伍里的陈然，对上了。

十一岁那年，一个光很好的下午。一辆黑的、与这个贫瘠小镇格格不的豪华轿车，停在了庄述的孤儿院前。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看起来很漂亮又斯文的男人。他对庄述笑了笑，然后对她说：“小述，和我回家吧。”

陈然听说，庄述被一个很有钱的男人收养了，去了大城市，过上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她偶尔会给陈然写信，信很短，只是说她一切都好，不用担心。而陈然，也只是回信说，让她好好学习，不要再逃课了。